2025年终总结

2025年写了什么的总结,全年字数32万(大概)

一月

  • 选了很喜欢的科幻文!饺子醋是下面选的这一节,好喜欢世界即将毁灭前的氛围,这篇挺需要对电波的,很顺手就往里加了杀老公剧情,XP非常明显了!

M-10377.6

太疯狂了,我必须写下来。我在祈祷,一直在祈祷,我的蜡烛所剩不多,但是窗户的缝隙里有红色的光透进来,最近温度都高得吓人。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时刻都闻到了焦糊味。如果是火灾,它不可能持续那么久。所有的家具都变成红色,却无法驱散黑暗的印象。如果是世界末日,我想我该祈祷于是我去祈祷了,但是有人在敲门。我到客厅去,门完好无损,敲门声没有停下,我问是谁于是它说 “是我,让我进来。” 我听见了威廉姆的声音,我肯定那是威廉姆的声音。

亡灵?审判?我不记得我当时是不是在忙着尖叫。我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敲门声依旧在持续地响。现在它还在响,即使我逃回祈祷室里它也如影随形。

我拿起了刀,就像那天晚上一样,但我没有勇气去看站在门外的是不是威廉姆的尸体。现在想起来,即使得到了宽恕,也要经过审判的工序,才能进入那扇大门,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于是我丢下刀祈祷,在闭上眼睛之前我看到书上最清晰的文字是

[看哪,我站在门外叩门。若有听见我声音就开门的,我要进到他那里去,我与他,他与我一同坐席。]

太疯狂了。我之前没有在读这一页。

我把书塞进了壁炉里。晕头转向的。

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我不打算继续往后添加日期了。

门外的那个东西现在在呼唤 “玛丽娅,玛丽娅。”

那不是威廉姆。我想那不是他。他不会来迎接我,他应该像炼狱里的灵魂嘶喊那样喊我的名字才对。

蜡烛快用完了,温度也越来越高,我不能继续写了。

不要再叫我的名字 主啊

二月

  • 和姐的那篇好难取舍!但还是选了炼铜文学,选段是老肯坠入爱河(?)的瞬间,烂人真心但是依旧被不屑一顾呀

爱的教育

他当然做过这样的梦:怀抱着睡着了的人偶似的女孩,将她折叠着肢体,小心捡起每一根蕾丝缎带,放进填充了丝绸与羽毛的箱子中,然后带着他珍惜的、无上的珍宝,逃向仅仅容纳他们二人的世界。这样的诱惑在每一个他同萨尔维娅单独相处的时候若隐若现,看起来无比美妙,就像赌场老虎机上透明隔板后无数堆积如山的闪闪发光筹码。肯尼斯知道命运的小球不论在多么精确的算计下都不会滚到能令人得偿所愿的洞口里,那是个陷阱,引诱着像他这样彻头彻尾的赌徒走上绞架,他见过许许多多的实例。年轻人以卓绝的意志力移开了聚焦在违法行径上的心神,重新投入到检查信件语法和用词上来,却不曾像从前权衡利弊后那样断然,而是因为熊熊燃烧的野心与现状的对比泛起一丝苦涩。

他多想陪伴着小小姐长大!在她成年之前,还有那么多时间可供他们享受欢乐,他就像个刚品尝完前菜就要被赶下桌的食客,舌头上还残存着汤汁鲜美的滋味,万般无奈摸着空空的口袋,不住地回头。肯尼斯拿出那根属于萨尔维娅的发带,她在那之后再未提起,也没有叫人前来搜寻,他知道她压根不在乎,就像不在乎他的心意那样。在人工的光源下,织物中的贵金属仍旧闪耀着珠光宝气的光亮,肯尼斯珍重地把它放在了带着机关的匣子里,吻了一下它。善于审时度势的恶徒靠在了椅背上,背后被剥去的皮肤的伤痕在尖叫着警告他不要当真那么愚蠢,以为向萨尔维娅献出生命是一桩好买卖。爱情!疼痛在嗤之以鼻,那个孩子可没有在同你赌牌,你以为你能赢下什么?她不在庄家的位置上,即使你把全部筹码压上,也只会得到死亡。

他还想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这就是年轻的家庭教师选择请辞的理由。不过,正如一切因为爱冲昏头脑的人,他要去同心爱的人当面告别,给她留下一个每次想起来都足以浑身战栗的美好回忆。

三月

  • 写得我非常满意的一篇,无能之人,庸碌之人,平常之人,在故事结束后被留下的人的故事

谁杀死了知更鸟

“因为我终于惹他厌烦了…… 他说,我要是真这么想要一个小儿子,到了在所有人面前哭诉自己多不幸、多可怜、多想要那个孩子回来的程度,他干脆满足我,给我一个小儿子。” 薇薇安语调麻木,但细听反而能察觉到一丝古怪的释然,不知在对谁说这番心酸的话,“他是多好的一个丈夫啊!为了宽慰我的心,找来的孩子和我的艾利克斯有七八分相像!”

“这怎么可以呢?舅舅他们…” 话说到一半,安东自己都接不下去。他的母亲不能履行女主人的义务本来就已经让华特家族的名声上添了几分软弱和脆弱的阴影,现在做丈夫的甚至愿意带个小玩意到家里来给不能生育的妻子解闷,也不打算把她送到疗养院里去,这还不能证明埃斯波西托家完全没有从联姻的合约中退出的想法吗?即使领养一个孤儿男孩在上流阶级的观念里有点古怪,但不沾染哪一方的血缘意味着继承权和权力都没有这个孩子的份,动摇不了安东的位置,这样反倒能让双方都安下心来。

可这里面没有薇薇安的声音,安东意识到母亲没有说不的资格。他茫然地抓住她的手,想要替她哭泣,这时候他发现自己果然如西莱斯特所说,继承的完全是属于母亲的、感情用事的一面,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向谁证明、喉咙在为谁说话:“我去和父亲说!”

“不,别去……” 女人又开始哭了,眼泪无声地从脸上流淌到被儿子握住的手上,她转过头来,大睁着眼睛,满是祈求,“别去…… 你知道你父亲要做什么从来不会因为别人改变主意,所以,别去,别惹他生气……” 否则他不会再允许我见到你。安东从母亲的眼睛里读出了这一句话,它成了一块不得不咽下去的石头,直直坠在他的胃里:“妈妈……”

“你也不要去…… 为难那个孩子。” 薇薇安朝着空气喃喃,“只是长得像而已,那不是他的错。”

“可是,妈妈,那难道会是你的错吗!” 安东再也忍受不了,他的喉咙被黄蜂蜇了一下,迅速肿大到声音哽咽的地步。

“我只是希望有人也能这样对我的孩子……” 他的母亲闭上眼睛,颤抖着在胸口划了个十字,长年累月宗教教育使她在希冀着这类似买卖似的愿望时都忍不住祈求上帝的注视,“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

四月

  • 呵呵本人G向大作,请看萨尔维娅虐杀西莱斯特,我心中的完美爱情!祝二位百年好合!

圣婚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认错了人,不过,又上哪去找一个疯成这样还紧抓着外在美貌不放的女人呢,她越是在晨曦的照拂下展现出花朵绽放的艳丽,他越是鄙弃她不完整的、只会醉心于容貌和求爱的心智。而萨尔维娅在他选择移开视线的瞬间扭过了头,原本版画般固定的笑容生动了起来,好似一盏被拨动了的画片灯,和许多年前她在舞会上向他打招呼时一模一样:“亲爱的,你醒了。”

一时间,这对算不上仇人、也算不上爱人的男女都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萨尔维娅坐在那儿,任由从尚未摆脱朝露的森林吹来的冷风摆动着身后的纱帘,而西莱斯特盯着她的脸看,企图从上边苍白的皮肤、略微凹陷的脸颊和脸颊上的红晕找出她罹患疾病、只要在窗口吹吹风就会晕倒的证据——就像她向来扮演的那样。很可惜,她没有咳嗽也没有软软地倚在窗台上,只用那双蓝色的眼眸看着最想要到手的猎物、填补欲求的对象与她人生里唯一失败的证明。直到一只不识趣的鸟儿落在了萨尔维娅的手边,歪着头好奇地啄了啄她裙子上的缎带,雕塑般的女人才低下头,用指尖擦了擦它的羽毛,她抓住小鸟的动作很轻巧,像猫扑向对危机一无所知的小动物,咬合的瞬间折断了猎物的脊椎。死去的鸟儿仍在她手心里颤动着爪子与翎毛,女人抬起头来看西莱斯特,将它举起来献花似的让他也看清楚,明明白白地叫他知道,这小东西死了。

“表兄,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她的视线像一根穿了线的针,密密麻麻地把人的空气缝到肺泡之外,他们都知道她说的不是这只可怜的鸟。

五月

  • 如何草你的仇人。但即使那么做了也无法挽回什么。好喜欢姐和艾利这个if下的关系性啊(大叫)

爱丽儿

“你知道他想死。”

“住嘴!” 娜塔莉娅尖声大叫,因为被他一下道破苦恼的根源而刺痛,披散的卷发仿佛鸟儿惊掠过的树枝般颤动。她的绝望确实不止是因为萨麦尔是个她无法原谅的告密者,还因为丈夫越来越差、而她完全无能为力的精神状态。她不是炼金术士,做不出返老还童的灵药,时间对每一个人都是公平的,她确实在几年前怀着隐秘的恶意决定与丈夫白头偕老,发誓绝不让他轻易地逃脱衰老的折磨,可真到了这一天,她怀抱着数次尝试自我了断都被阻止的萨麦尔,心情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欣快。她抓着丈夫的手臂,一直掐进肉里去,折断了自己的指甲,两个人一起跌倒在地上,萨麦尔一直在哭,在向母亲道歉,她满心疲惫,意识到自己并不能真的只以赏玩的眼光看他的痛苦,就像她最开始想要了解他的时候一样。

“如果你爱他,为什么不杀了他呢?你可以结束他的生命,也为你自己得一个交代。” 空气的震动停止后,她丈夫的兄长轻之又轻地问道,好像他说这话全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单纯的、孩子般对窗外掠过飞鸟的疑问。多熟稔的技巧!娜塔莉娅此时的愤怒和一点就着的汽油没什么不同,这个人当时就是靠这般言语的陷阱毁掉她的幸福的!现在他还要骗已经失去所有的受害者继续往苦路上走!一条直直通往悬崖、没有任何可能性等待在终点的路!

“你根本…… 不懂……!你这个谁都不爱、活该被折磨、该下地狱的杂种!少在那里惺惺作态,装作发善心、为了别人好的样子!恶心!” 女人猛地砸了一下酒瓶,玻璃和木桌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里面的酒液甚至洒了几滴出来,她急促的呼吸吹拂着手上的液体,很快让它们在一阵凉意中消失,而房间里的另一人对她的辱骂只是稍稍瞥了一眼,语调平稳得仿佛手艺人正控制着凿子雕琢精巧珍贵作品的手指:“你不想吗?”

六月

  • 诗人在古拉格

玛特廖娜

他读过那句 “奥斯维辛之后,写诗是野蛮的”,他发现这句话该从另一个角度理解:要人从被暴风摧毁后的心田里再挖掘出清泉来是野蛮的。最初,他忙着如何活下去,忙着认识世界从未向他展露的背面,忙着学会安分的沉默与接受一切不公,至多在心里默念种种在大学里背诵过的诗集,所有的意象都黯淡无光,所有流淌在词句中的感情都干涸断裂,就连记忆之初母亲弹奏的那首钢琴曲也变了调子,它们被疼痛、昏厥和震耳欲聋的辱骂打断太多次。营地里能够接触到的文字是领导人的语录和党所规定的统一思想,他本应对此轻车架熟,但那时候斯捷潘宁愿什么也不听,所有字在他眼中都被扭曲了,那一个个俄文字母拉长如从雪堆里斜出一段的枯枝,让人产生雪盲症般的症状,它们颤抖、脱落、拼凑成新的语言,不论是声调还是词根都与囚犯们低俗肮脏的黑话无比相似。斯捷潘一直没有痊愈,他已经无法再用母语写出清晨的阳光、傍晚的星光和午夜的月光,一切形容词都化成沙子,从他千疮百孔的记忆里流走。

丈夫从古拉格回来那一年,维克托莉娅找了关系弄来了祛疤的药,她的手指划过无数道深深浅浅的伤疤,唯有在碰到他大腿后侧的一道形状古怪的疤时,斯捷潘反应巨大到让两个人都被惊吓。他知道自己不应该,但被触碰的瞬间一切都失控了,固定理智的阀门涂了油般松脱,连带着记忆一道飞驰而去。名字在古拉格里不重要,世界被分成两份,一份由看守主导,以编号称呼每个人,另一份遵循暗地里的规则,以形象而恶毒的词汇标记每个人。他们不止叫他套子,而是送了个新造词给这脸好看的小玩意,像是授予一项荣誉似的,在食堂旁的仓库门边,让他大开着腿,用破开的罐头皮刻了歪歪扭扭的字母上去。从此之后,大部分人都认得他了,就像电台朗诵过他的诗后,大部分莫斯科人都认识他了。戴上桂冠的感觉轻飘飘的,而被刻下那个怪模怪样、用于物化人的词的感觉比戴上镣铐还沉重,铁片比不得刀子,需要来回地磨那豁口,依旧免不了把字母搞得一团糟。刻下的时候身体并不感到比殴打更痛,但比一切暴力都更让人记忆犹新。不论是桂冠诗人,还是套子,都没人真的在乎称号之外的东西,斯捷潘在那时理解,原来自己已经承认过自己只是个物件过一次了。以前他年轻、好看、出身干净,才华足够说服所有人,因此被推上了展台,成为苏联文化工程中的一部分;现在他年轻、好看、知情识趣、善于寻找到任何活命的机会,因此得到了一个位置,不至于领食物的时候排在最后。

如果你不写那首诗,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你该反思你自己。承认错误,改正错误,你还年轻。金发的男人曾这么说过,而他已经没有话再来回应他,拿笔的右手颤抖不已。如果我不写那首诗……?是啊,他已经不再有写诗的冲动了,已经没有什么美好值得称颂了,在劳改营的雪地里用煤渣写诗给什么人来读?他到底在想什么啊?那一定是一首可怕的诗,不然为什么会有一群人面容铁青、拿着石头砸断了他的手呢?可他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他对另一个金发的男人说,我不写诗。你看,我改正了我的错误,我不再写诗了,所以请原谅我没有死在那个雪地里,原谅我只是被砸断了手而不是头。然而,离开古拉格后他才明白,原来改造并未给犯错者回归生活的资格,档案里不再有斯捷潘这个人的名字,这下,他连自己该是谁都不能确定了。

七月

  • 菇家OC小孩的故事,向黑圣杯许愿后的人生(嗯嗯)

白日梦之梦

在反复的拉锯、或是说单方面地发泄中,马可理解了,他们的婚姻里盘桓的并不是性格冲突这种小问题,也不是短时间的吵架导致了气氛古怪。这个赫尔蒙德根本没把他当作拥有足够自理能力的人看,在对方眼里,他是个需要 24 小时照拂的病人,是个一旦没有监护人在场就会闯祸的孩子,他所有的一切都受到必须受到管控,不论是身份证件还是与其他人说话的权力,甚至没有将自己意见表达的渠道——因为他唯一能接触到的、被默认照顾他的、合法合理的监护者,根本不打算听自己任何一句话。

这个事实导致了他的沉默,多奇怪啊,如果赫尔蒙德不愿意听自己说话的话,他又为什么要同自己在一起、将他的人生和自己绑定在一起呢?难道说,是他对他们的关系产生了误解,实际上这儿生活着的不是一对踏入婚姻的爱人,而是一个担忧亲朋死去、执拗着不想再见到任何死者的偏执狂,和他必须亲历亲为照顾的负担吗?他在可怜我,为了过去我所付出的……!马可只是稍微想象一下这个可能就感到胸闷气短,他就为了这种程度的东西付出了一双眼睛?当仅剩的视界变得模糊的时候,他曾用叉子抵住眼球,过后所有的后悔和癫狂都由自我说服的爱情买单,可爱通向的不是教堂。迟滞的、发现交易物品残次不堪的悔意垒在心头,马可颤抖起来。

赫尔蒙德还站在他身前,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观察,此刻马可混乱的心绪让他无法辨明这两者。他尽可能地冷静,吐字清晰,问:“我们拍了结婚照吗?”

“等你身体好一点再去拍。” 突然转换的话题没有让回答停滞太久,赫尔蒙德继续把石头推上坡顶,“起来,去看医生。”

“你…… 你爱我吗?是因为爱我才和我结婚的吗?”

“起来,去看医生。”

“告诉我!”

“起来,去看医生。”

“你到底是为什么和我结婚!”

他听见有人碰倒了什么小东西发出的响声,随后赫尔蒙德说:“因为我爱你,可以了吗?起来,去看医生。”

八月

  • 菇家日本OC小孩故事,我们有BGB和GL和人外和封建大家庭……

朝颜

尽管美枝子的父母将她保护得很好,在学校和生活里,她也还是能接触到一些部落民,她见过父亲在外出时同母亲小声地说每个月下旬都来店里买入大量货物的浅川祖上是屠夫,要她少同那家人说话;听过邻居家的小春说她的表姐想要和部落民的男子结婚,家里人直接把她赶走,将她视作给家里丢脸的垃圾;还有去年离开学校的一个学姐,也是因为被发现隐瞒了原本的居住地,父亲是从秽多聚集的下町出来的人…… 以前,老师教过所谓的鬼,大多是古代为了躲避战乱和赋税而逃进山里的人的后代,或是外来者、失败者、叛逃者…… 种种不被社会需要的人被冠以的蔑称。她为那些人的遭遇难过,同样,也为八千代家奴役妖怪的形式难过。尽管这本来不该是她该做的事,可她就是莫名其妙很想大哭一场。

种种悲伤、恐惧、愤怒之类的负面情绪,此刻也充盈在八千代若水的心里。她的房间不论白天黑夜都一样昏暗,四周摆了许多灌注了药水的玻璃器皿,里头浸泡着染过颜色的金鱼骨架,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着幽暗的光,实在叫人难以想象房间的主人是她。今天夕纪引爆松华头颅的那一幕也在她心中留下深深的印痕,以至于无法像往常一样地为美枝子提供安慰,巩固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回到了只有自己在的地方,她不再维持完整的假面,缓缓地靠着墙坐下,此前被压抑的惶恐如啃食着树木的白蚁,不断动摇着她心中的认知:那家伙为什么突然这么做?他在惩罚那东西?不,绝不是以往折断骨头、挖出内脏那种责备,八千代夕纪的动作太平静了。他已经想好了,要清理掉不服从他的人偶吗?就像他以前清理反对他的家老那样…… 毕竟他什么都知道!不论是我,还是那东西,或者是镰鼬和子猫,谁的心声都逃不过!我们…… 不,不不不,不会的,我和它们不一样,我还有用,我是他看重的未来家主的替身…… 因为美枝子还活着,所以不会舍弃我的……

啪嗒,在她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水滴落在了她的和服上,若水无声地哭着,鄙夷着自己此刻仿佛从绝境中逃出生天的欣喜。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只有这种价值,不是早知道了吗?如果美枝子死了,自己可逃不过啊;就算美枝子死了,自己恐怕也活不下来吧。女孩一边抹掉不断流出的泪水,一边想着美枝子的名字,吞咽着嫉妒与恨意,丝毫不知更深处的那份悲伤也流淌到了与她命运相连的女孩心中,此时此刻两个人正共同哭泣着。

九月

  • 好喜欢写恶政隐,好喜欢写被逼疯的人呵呵呵呵

天王星的最后一日

他一定是疯了,没准他的脑子里已经长满了瘤子,才会满口胡话,想象自己是个无所不知的外星人。不难理解,拉斐尔承担的压力要比她大得多,在看着死里逃生的同事们一个个死去的时候,或许他无能为力得就像目睹了潜入海底救起的溺水者在减压病的肆虐下瘫软在沙滩上停止呼吸的救生员。遗憾和伴随而来的关于如果的想象最伤人,瑞玛不愿再苛责他什么,只想快速过掉这个话题。

“既然你也没有办法,那这个话题到此为此吧。至于 M 那边,我想目前除了接受你给出的方案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我需要做什么?”

拉斐尔看起来对她缺乏好奇和追问的表现有些不解,但从善如流地告知起了未来的安排:“我将尽快编写出针对联邦跃迁舰船健康系统监测模块的程序,你需要把它安装在 M 的终端中。在安检和入船体检时,程序会将掩盖后的数值顶替入体检测器传输到模块中的部分。如果中途传输失败,程序会攻击健康监测系统,造成仪器短暂失灵的假象。同时,你需要为 M 准备至少三份血样备份,以免船上突发情况导致的临检,这个部分需要按照新的基因图样进行伪造。”

“我明白了。你还有别的事要告诉我吗?”

“…… 不,没有了。但你呢,范恩博士?你没有想问我的吗?我可以为你解答人类所知范围内的任何问题。”

她应该叹一口气,告诉对方别再想象自己是个外星人,而是去看看脑子里是不是已经出现血管或神经畸形;又或者怀揣着侥幸心,把外星人的底细问得清清楚楚,把它们上传到网络,成为科幻故事的基底或为人类对域外生命的探索贡献一份力量;但女人选择疲惫地摇头,不再关心同伴或人类:“如果你真想告诉我什么,那就告诉我什么时候这颗星球能看到日出好了。”

“人类在这颗星球的极地建立的海面平台城市永远处于极昼。如果你指的‘日出’是大气加工厂和光度调节系统共同营造的云层变化周期,那么,下一个日出在 55 标准时后。”

和她脑机给出的答案一致,瑞玛没有揭穿他只是在复述人工智能给出的答案。

十月

  • 菇家OC小孩故事系列三!节选了相声部分,多么和乐融融的西幻冒险故事!

都蓝之卷

“我来,找个活干?” 他们都听见蛮族人嘟囔了几句什么,漫不经心地摸着狐狸的绒毛,像是鹦鹉学舌那样说着,“我想留在你们的城市里,所以得有个活干,我用我的能力,交换你们的食物和住所。”

“你能做什么?” 沙雅意识到对方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下属,不过介于这份惊喜来得太恰到好处,他此刻心里满是怀疑,试探道,“你能…… 为某个人施加死亡的诅咒吗?比如我的父亲?”

父亲不太可能接纳一个蛮族人,而如果他已经得了父亲的招揽,应该会假意答应下来,再向雇佣者汇报这件事。沙雅仔细地观察对方脸上每一丝表情变化,同时也为这份容貌惊讶,他实在想不出对方有什么理由不是个训练有素的探子,要知道,人们在床上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施法者的身份又很好地保障了安全,这可比迷药简单多了。

“当然能,我不仅能咒死你父亲,还能把你和你妹妹也一起咒死。血缘是很好用的纽带。” 有意或无意,对方直接向他伸手,“给我你的血,马上你就能看到结果。”

莎娜先兄长一步笑了出来,为这不通礼仪也不懂交际规则的蛮人的话语让沙雅下不来台的样子而高兴。沙雅的表情则像是被邀请跳了一支不合时宜的舞,维持着继承人的风范,尽可能礼貌地指出:“看来你对自己的技艺相当自信——我们以后再细谈这个。也许首先,你需要的是个礼仪教师,你得学会怎么同更高地位的人说话。”

“不,我会说你们的语言,我需要的是食物和住所。还有你们的钱。”

十一月

  • 突发奇想的百合小故事!不过其实饺子醋是,都写吸血鬼相关了怎么可以不炼铜(……)

丝绒

“多么亵渎啊……” 修女颤抖着胸口划了一个十字,她已经明白莉莉安娜遭到了什么样的对待,只为了满足一时的兴趣与欲念,魔鬼将这个孩子从父母的怀抱里夺走,制成了琥珀昆虫的景观和永远不会成熟的果子,她的灵魂被留在已死的躯体里做一副活标本,仍会感到痛苦和喜悦,只是那不再全属于她自己了。

“你在为我祈祷吗?别这样,玛格达,别把我说的东西放在心上,魔鬼的话有什么可信的呢!没准我只是在骗你,好博取同情,让你又犯下什么错误。” 莉莉安娜像个恶作剧的孩子般嘻嘻笑了,“没准就连我要走了这句话也是骗你的,等你安心睡觉的时候,我就把修道院里所有人都杀了,眼睛挖出来摆在你房间里,让她们都盯着你这个帮凶,直到你也掉进地狱里。”

“即使如此,我也为您祈祷。为了您…… 三百年前死去的一个灵魂祈祷。”

“你真是个好人,玛格达。” 吸血鬼念着这句话,听不出来真心还是假意,也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满意,更不知道她为了修女的话高兴还是生气,她的眼睛没在看她。房间里的雾仍未散去,坐在椅子上的人影却已经消失了,莉莉安娜一向这样,自顾自地来去。玛格达莱娜伸出了手,摸了摸面前的纸,微微潮湿的触感告诉她刚才的不是梦。直到这时,她也没有任何实感,一如今晚见到莉莉安娜时茫然。她想要——她还有句话想说——她握住了笔,在纸面上写了个 “再见”,但时间过去得太久,笔尖早已干涸,只留下难看的、断裂的沟壑。

十二月

  • 很喜欢的小孩daddy issue发作给自己找爹剧情,但感觉眼光好差(乐)

丝绒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艾利克斯先生。我一直都知道。” 赫尔蒙德没有离开,他坐在丝毫不舒适的椅子上,看着病人缓缓地转过头来,五官溶在了逐渐降临的暮色里,难以辨明,“那天爸爸听完收音机里播的声音后脸很白,我看见他摇摇晃晃走出了房间。他走出去,在走廊外面的卫生间里接了一桶水。我看到了——”

孩子停顿了一下,没注意自己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他继续说着,话语像是一盒正在被倒出来的糖块:“我看到了他拿着剃须刀片走进盥洗室。我没告诉妈妈。不。是后来我也没告诉妈妈我看到了。她只知道我没有呼救。我记得很清楚、也许我没记错、爸爸对我笑了一下、我肯定看错了。我记得厨房的地砖是绿色和黄色的方块,橱柜是砖红色的,微波炉的插头没有插上,因为收音机插在那里,它还在唱歌。它在唱一首我不会唱的歌。爸爸坐在地上,背对着我,水龙头没有拧紧。妈妈回来的时候问我为什么不救他。地砖是红色的了。我和妈妈清理了好久。妈妈打了我。她说我没照顾好爸爸。她说我该去死。她问我活着有什么用。她一直在问我,我回答不上来。我好希望她能继续问我而不是一个人去树林里。我一定会回答得更好。如果我好好回答了,她就不会死了。你知道吗艾利克斯先生,她教过我微积分,我可以用微积分算那天血在她身下画出来的形状。如果我回答出来了,她会愿意再多相信我一点吗?她是不是就能继续做研究了?她现在就还能活着?”

赫尔蒙德说完后才注意到,自己的喉咙因为一口气说了太多话有些沙哑。他咽着干涩的口水,感觉嗓子连每一丝呼吸都体察入微,而被他注视着的那张面孔,那个人的目光确实是凝聚着而不是涣散着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病人就在听他说话了。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想象不出任何回答,僵硬得像被警察逮住了在别人家的墙上乱涂乱画。

“赫尔蒙德…… 你忘了吗?我不懂俄语。” 艾利克斯慢慢的、平和地对孩子说,眼神里没有好奇,也没有被冒犯,这对赫尔蒙德来说够得上温柔的标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