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教育

Triger waring: 炼铜车,师生,G向内容

这是一座漂亮的花园,看得出来,即使被限制了种植其中的花卉品类,园丁仍发挥了最大的想象力和审美能力,将不同颜色、品种的玫瑰以绘画的、艺术的视角安置得高低错落有序,除了花墙和篱笆外,几乎看不出人工修饰过的痕迹。这一定不是家族的男主人和女主人的授意,肯尼斯心想,他在经由仆役引路穿过通往主宅的旁道时,看到的是最时兴的音乐喷泉和来自大洋彼岸的郁金香,作为装饰的雕像与新整修的卵石道路则坚持体现这个家族古老的历史,博纳罗蒂确实是在他客户名单上财力排行数一数二的姓氏,自然先声夺人地在庄园入口就表明地位,毕竟彰显财力是贵族家庭的一项重要传统。而这座花园,它的私密性由弯弯曲曲的绿篱树墙主导,又十分低调地将昂贵的维护费用掩藏在颜色罕见、养护困难的香槟色、淡绿色和不同浓淡的红色蔷薇中。如果不在花季,来访者又对植物没什么研究,在客人眼里这儿恐怕乏善可陈,只体现了主人的古怪癖好吧。

女仆停在了一扇缠满拇指大小蔷薇花苞的铁门前,为他推开门,告诉他萨尔维娅小姐的下午茶时间马上结束。他本以为,再次走过白石小径和笼罩、遮蔽了整个连廊的花树,见到的应该是三四个女孩子围坐在圆桌旁、捏着茶杯、对他这新家庭教师投以好奇目光和害羞笑意的景象,她们会奉承那位小姐,拿他取乐,同仇敌忾地表明自己也不喜欢数学或文法。他应付这般场景卓有经验,或许,将其称作来自小雇主的第一个刁难比较合适,他有信心给其他任何一个贵族孩子的初见留下完美的好印象。

然而,与他预料不同的,缀了蕾丝的桌布上只有一个茶杯,他那位在家族中备受家主宠爱的学生,萨尔维娅小姐,窝在蛋形的椅子上,长长的黑发堆积在身后、身侧,膝盖上摊开着一本巨大的绘本,正悠闲地阅读着。这位小姐的打扮会叫人误以为此地已举行过一次非正式的宴会,繁复华丽的裙装和蕾丝手套装点在她身上,配合着孩子脚压根踩不到地的矮小身形,让她看起来像个被商人精心准备了摆在宴会上展览的玩具人偶,但她眨动眼睛的时候,人偶就被赋予了无比珍贵的生命力。她的脸很白,却不像眼下的贵族小姐们推崇的那样带着弱质的病气,而是红润又满是健康光泽的,皮肤光洁得像煮熟的鸽子蛋,隐隐能在脖颈上看见蓝紫色的静脉血管。听见了肯尼斯的脚步声,女孩稍微从故事里抬了抬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噢,先生。”

和一个月前初次见面时比起来,她好像更美丽了,像一朵尚未开放而时时有着新变化的蓓蕾,当然,另一个解释是现在这里既没有其他人,也不必在新家庭教师面前伪装成一无所知的九岁稚童,她自然用不着拿起厚重的礼仪披在自己身上。那只被肯尼斯作为礼物送出的断了头的金丝雀和被取出了内脏的云雀都可以证明,她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肯尼斯是个什么人,并且不惮于用肆意制造血和尸体的权力来恐吓他。肯尼斯回忆起来,觉得小小姐的行为实在是非常可爱。他在上课的时候,很注意地不让自己专注的窥视被她发现,只能借着夸奖她全部做对的作业时光明正大地描摹她的脸: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小巧秀气的鼻子、一双蓝宝石般的眸子还有长长的睫毛。她的唇想必十分柔软,他见过她在课间休息时咽下布丁瞬间的舌尖,像是雀鸟般的灵巧,她不会知道他在纠正发音时想的是用手指夹住她口腔中的软肉和触摸她的舌根。肯尼斯对贵族小孩一向有长足的耐心和充足的警惕,他们随口说出的一句抱怨都会成为他的灭顶之灾,因此,尽管是萨尔维娅临时更改了上课的地点,等到他来了之后又随意地指给了他一张更不舒适的椅子,年轻的家庭教师也保持着柔顺的微笑坐下了。

女孩手里的绘本用金线、银箔和掺杂宝石粉末的墨水以及精巧的技法绘制,肯尼斯看到倒置的书页上,一个穿着白色裙子、胸口挂着十字架的女孩倒在地上,她的双腿自顾自地穿着一双红舞鞋,跳着舞向着远方走去。虽然知道答案,他还是出声询问:“您喜欢这个故事吗?”

“一部分。先生,要不要猜猜是哪一部分?”萨尔维娅回答之后,合上书,把它竖起来,指尖相抵。

肯尼斯的目光从因书本重量而下陷的对方双腿形状的起伏上一闪而过,带着点为难说道:“这可有些难呀,我猜,您大概是不喜欢神明的。那么,您喜欢这小姑娘被人砍掉自己双脚的部分?”

“我也喜欢另一个她跳舞跳到死为止的版本。算您猜对了吧。”萨尔维娅微微倾过头,像抓住了一只蝴蝶那样把手指拢起来,如同好学生在课上向老师发问那样继续,“砍掉她的脚,是因为她太爱跳舞啦,您知道在什么情况下,会砍掉一个人的手吗?”

不等他回答,女孩笑盈盈地揭开了答案的盖子:“当一个小偷被证实了他偷盗行为的时候,他就要被砍掉偷东西的那只手啦。”随后,她更是一刻也不愿等待地将剩下的部分倒了出来,天真地问道,“唉,先生,您忍心让凯莉被砍掉手吗?如果她被主人家赶出去,又失掉了右手,恐怕连妓女也当不成啦。真奇怪啊,明明是您教唆的她,您到底做出了什么保证,才让我的女佣敢从衣帽间里偷东西的?凯莉安安分分照顾我三年啦,她绝对不是个蠢货,就算人赃并获,她也还不愿意说出您的名字,只说是自己一时鬼迷心窍。可是一根发带也值不了几个钱,那么多镶嵌了宝石的黄金挂坠和戒指就放在一边,她却碰都不碰。先生,告诉我吧,你是施了什么魔法吗?”

肯尼斯的呼吸停顿了一个非常小的刹那,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眨眼间就换成了更恭敬、卑微又含情脉脉的讨好,他放轻了呼吸,垂下眼睛不再看她的脸,像是被揭穿了蹩脚魔术的魔术师,柔声道:“不,我亲爱的小小姐,这不是什么魔法。我承认,我确实对她说过一些话,但请您听我解释,答案并不像您想的那么冰冷,不是因为钱财——那都是因为爱。凯莉怜悯我,她就像一个亲切的姐姐那样关心我,她不愿见到我苦恼,不愿让憔悴的阴影遮蔽我的脸。每一次为您上过课之后,我都辗转反侧,思念着您的面孔,期待着第二天与您的相见。我总是忍不住看您,忍不住想知道您今天是否欢笑,是否忧愁,可我不是每时每刻都见到您的!我必须恪守着规矩和礼仪,但是,那感情是多么难以抑制……唉,请您原谅一个深陷爱情的人做出的愚行吧!即使我知道,这一时的放纵会带来灾难,我也不能阻止我的嘴说出对您的倾慕。小小姐,爱就和咳嗽一样是无法掩饰的!我想念您的面孔,想念您身上的香气,想念您比百灵鸟还要动听的声音,我的失态导致了过错的发生。可爱是没有错的,您呐,您是我的法官,您判决我如何,我就如何,但请允许我继续爱您吧!”

“啊,所以你骗了她去帮你偷我的发带。”萨尔维娅从他的辩白里拿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又因为家庭教师热烈直白的表白而愿意继续和他说话。她身边并不缺少对她献出爱的人,但这还是头一个把话说得如此漂亮、又把自己的罪名推得一干二净的。凭她的见识,确定了肯尼斯刚才的话没有引用什么诗篇和比喻,那么至少他比连信件里的情诗都要让别人替笔的蠢货有文采。况且,肯尼斯对她的态度与其他人相比稍有不同,她能注意到对方盘桓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能看到有时候他无缘无故的吞咽和掩饰,能察觉到家庭教师在讲解词句时放在自己肩膀和手臂上的手指在略微滑动。他这是在做什么?他是一只饥饿的野兽,既要吃掉又要撕碎猎物?真有趣,一个下等人,怎么敢把博纳罗蒂家的长女当作猎物?

女孩直白的语句切开了肯尼斯营造的浪漫气氛,他因为她这明晃晃的故意为之而在笑容里掺入苦涩,心脏却因她的敏锐、冷酷和接踵而至的危机而鼓噪起来。他必须换个思路,她不是他之前玩弄过的羊羔,不会因为一个成年人的表白就面红耳赤,眼下能抓紧的绳索只有一根,肯尼斯俯下身体,让自己的脸更靠近她,半是引诱半是示弱:“是啊,您已经全知道啦,我怎么能隐瞒得过您呢?不过,您是不是还想知道,我是怎么让她完全对我俯首帖耳的呢?”

“你像书里写的那样,许诺要和她结婚了吗?一个女仆,能嫁给一位知名大学毕业的家庭教师,她没准高兴得忘乎所以啦。”女孩兴趣盎然地试图验证自己的猜测。

“不,不。可用不着许诺那么久远的事。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会为您演示,这是一件……非常好,非常舒服的事,”肯尼斯弯起眼睛,像是说出开启宝库的咒语那样小声,“要是一个人还爱着另一个人,就更不一样了,您会发现,书本上描写的天堂般的极乐莫过于此。”

她并不期待,不像肯尼斯以前亲吻过的那些贵妇人们,她蓝色眼睛里审视和怀疑赤裸裸地摊开,丝毫不在乎会不会刺痛面前这才向她表白过心意的人,因为这孩子既没有被教育过要尊重别人的感情,也没有这样的天性,她未经打磨的一面锐利得可以说是一柄凶器。这难耐的几十秒里,肯尼斯脑海中闪过数个劫持了萨尔维娅逃出去的法子,只是他骨子里归根结底还是个赌徒,在桌面上的暗牌被掀开前不动声色几乎已经成了本能。随着女孩轻轻点头,一阵狂喜席卷了他的全身,他心跳如擂鼓,尽力维持着礼节,说了一声“失礼”,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庞。

在成为萨尔维娅的新家庭教师前,肯尼斯就已经熟练运用自己的脸和身体来往上爬,太太们喜欢他青涩的反应,先生们喜欢他顺服的姿态,老人们喜欢他健康的身躯,最重要的还是他那张惯会讨人喜欢的脸。此时,他更是拿出了最动人的姿态和技巧,他先是啄了一下萨尔维娅的双唇,然后再贴了上去,亲昵地吻了一下又一下。如果这不是个对男女间亲密举动半知不解又缺少经验的孩子,大概能意识到双唇贴合就已经是个亲吻了。但肯尼斯擅长审时度势,发现女孩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后,小心地探出舌尖,舔着她紧闭的唇线。她动了一下,不太适应旁人如此亲密的动作,但肯尼斯抚摸着她的脸侧,颇有心机地按压着某处,女孩小小地张开了嘴,让另一个人的舌头溜了进去。他勾缠着孩子口腔中小小的软肉,品尝到她嘴里奶油的甜味,控制着自己的急切免得让萨尔维娅察觉到危险。他不断地在心里想象着、用唇齿勾勒着她的内部,阻止自己去故意咬破她的嘴唇好舔一舔她的血。等到了发现这孩子当真如她的外表一样纯洁,他的舌头像极具攻击性的野兽的利爪,不断搜刮着女孩的氧气和意志,在她的嘴里不容拒绝地索取她的反应,而后将她的唾液吞咽下去。他必须在力度和频率上把握着诱使她好奇地允许他继续下去的力度和本心里夺走一个孩子初吻的强烈破坏欲之间的分界线,否则可能要付出的代价将过于惨重。相较于生命的成本,只得到一个吻可太亏本了。

这个深入的吻终止于女孩警告似的拉紧肯尼斯的领结。他们分开的时候唇瓣间拉出了一条长丝,肯尼斯用拇指把它擦干净,印证了自己想象中小小姐双唇的柔软程度。女孩此时呼吸有些不稳,脸颊嫣红,嘴唇被吮吸得略微肿胀了起来。她坐得比刚才更深,发丝因肯尼斯固定了她肩膀和头颅的姿势凌乱,在另一个人安静地退回原位后,平复了好一会呼吸,若有所思地抚摸着自己的嘴唇:“原来如此。这确实很有意思,你用一个吻换来了她乖乖听话。你说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就会想和那个人做这种事?她爱你,所以你吻了凯莉,你要讨好她,让她高兴。”

“我也在讨好您。”肯尼斯立即接上了一句,“我比谁都更想吻您。”

女孩笑了笑:“多会说话,您有一根沾了蜜的舌头呀。”

“当然,它不仅能在言语上讨您欢心,在行动上也是如此。尊敬的小小姐,您有没有兴趣知道更多、更加有趣的事情呢?我是您的家庭教师,您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教给您——全无保留地,无论您想知道的是书柜里被截掉标题的书的内容,还是因为年龄和性别不对您展示的知识…”

“如果我说不,然后把你安排给凯莉,让你和她结婚,你会求我吗?”她轻快地、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提问有什么为难人地反问。

“唉,请您别那样做!您在活剐我的心呐!求您可怜可怜一个卑微的、爱着您的人吧。我只是想让您开心——您真的不愿意接受这份礼物吗?”肯尼斯做出的落水狗般的可怜姿态能让最铁石心肠、锱铢必较的商人心软,此前无往不利的武器却在萨尔维娅面前折戟沉沙,这个年幼的孩子以他哀怜己身的表情为乐,被逗笑了,大发慈悲道:“好吧,先生,你要教给我什么呢?像宴会上我叔父们的女伴那样婉转地讨好、表演爱得难舍难分吗?按他们说的,学会如何用动作和语言奉承自己的未婚夫和情人?”

“不,那是多庸俗无趣的东西。您说的那些,有许多人争先恐后来做您的老师,但恐怕只有我,一个因爱而逾越的狂徒,能够教会您花团锦簇爱语之外的事情。”肯尼斯向她鞠了一躬,却没有直起身来,而是顺势半跪在了她身前,双手按在她端正扶着书本的手上。他把那本价值不菲的绘本拿开,在她的手腕上落下一个吻,脸颊贴着她小小的手掌,说:“小小姐,请您允许我为您解开礼物的包装。”

女孩完全不为他的亲昵行为动摇,目光一一从他的额头、眼睛、脖颈扫过,过了一会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肯尼斯再度垂下头,好掩藏起满是欲望的眼神,但是他的动作却堪称肆无忌惮,粗糙的、满是茧子的手指拂过女孩的裙摆,一层层数着蕾丝和丝绸,寻找到了她的脚踝,将它握在手里。孩子的骨骼纤细脆弱得像鸟儿的尾翼,他一边提醒自己要注意别捏痛了她,一边遐想着在床上折断它。接下来,黑发的青年向着上方抚摸,指腹体会着从冰凉丝滑的长袜到蕾丝边的袜带的触感,他接触到萨尔维娅大腿内侧的时候,女孩下意识地合拢双腿,往后闪躲。但他固定着她的腿,不让她蜷缩起来,并且露出了一个害羞的、无害的微笑,将脑袋埋进了她的裙摆下。

他从女仆们那里得知,萨尔维娅小姐从来不喜欢纷杂的气味,她所有的香水和香氛用品都围绕着甜美的玫瑰香做文章,外出服和礼服的后调与晨衣不同,日常穿的便服又和睡衣不同,现在他好像能隔着玫瑰的味道闻到属于女孩本身的气息。多层布料遮盖下的昏暗中,他的手攀爬到萨尔维娅贴身的长内衣上,手指从丝绸与皮肤中伸入,将那层衣物扯开。女孩的阴部尚未发育,展露在他眼前小巧圆润的部分中央有一道裂缝,他用两根手指将裂缝分得更开,用舌尖抵住了那嫣红的小小凸起。隔着裙摆,他的小小姐试图抓住他的脑袋并往外推,但肯尼斯已经开始舔舐,舌头游蛇般上下刺激着阴蒂,并且在她稍微适应了频率后,自下而上地连同阴道口一并照顾到。他的舌尖触及了微微硬质的软肉,于是便忽快忽慢地搔刮它,时而碾磨时而绕圈地摆弄它,又在被那双纤细大腿夹紧的时候,转而抚摸起下方闭合的阴唇,同样用舌头,像是画家在画布上加深颜色那样,不断地尝试着深入。柔软的舌头挤进了阴道口之后,便不止用舌尖、而是整个舌头卷成了尖锥状,如同啄木鸟探取树干空洞般地,一下一下地刺入其中;又或者如沙漠中渴水的旅人舔舐岩壁上凝结的水珠般地,贪婪地汲取其中的暖热。等到从中确实尝到了从深处花蕊发出的颤抖,他又循环往复地玩弄着充血的阴蒂,一次次加大力度,那掩藏在小阴唇中的肉粒被剥出来,敏感得甚至能察觉舌苔上的颗粒起伏。

通过她腿部肌肉的状态,很容易判断应该在什么时候加速,什么时候深入,肯尼斯不仅用舌头,甚至用牙齿轻轻地碾磨着她几乎没被触碰过的部位,哪怕女孩的身体第一次涌出的爱液沾湿了他的嘴唇和下巴,他也没有停止,反而用指尖在阴道口描摹和轻挠。她的惊喘就像被掐死的猫,肯尼斯微笑起来,继续温柔地用舌头为她清理喷出的爱液。多可爱啊,被刺激过度的阴蒂已经肿胀凸起,他再次用手指有节奏的抚摸和按压,像是在安抚,实际上却抓住了她的大腿根逼迫她继续承受快感。他是多么想往那狭窄又湿润的甬道里伸进一二三四五根手指,又多么想用阴茎撕裂它直到流血,让这个孩子放声尖叫,他会在她高潮的同时折断她的脖子或是咬断她的喉咙。但这些狂悖的想象只能在不见光的地方流淌,直到她大腿根部的湿润已经被舐尽,他才松开手,让衣服的下摆回到原本的位置。他看见了他留在萨尔维娅胯部的指痕,忍不住亲吻了一下,恋恋不舍地从她的裙下离开,为她整理好衣物上的褶皱。

对一个此前从未与性有过任何接触的孩子来说,来自双腿间的感官刺激太超过了,尤其是被他人触碰的失控感和来自身体内部逐渐堆积起的快感,它们陌生、鲜活且仿若永无止境,她不可自制地畏惧,本能地想要逃离。当发现快感在超过某个阈值后崩塌得如此剧烈、她的身体竟然只要稍微回忆刚才发生的事情就继续流出液体之后,即使肯尼斯已经将它们清理干净,萨尔维娅仍感到类似几近失禁的羞耻和愤怒。肯尼斯再次看她的瞬间,她完全剥掉了原本覆盖在身上的淑女外皮,一张幼小的脸上虽然还留着高潮后的红潮,但不含任何情绪的注视足以让任何一个看见她这副样子的成年人为这巨大的错位感心生警惕。虽然这一瞬间的真实立刻被几近沉思的神色取代了,谁也不知道她会褒奖他的服务,还是惩罚他的逾越。

真是太美了。肯尼斯在生命随时可能断绝于这幼童下一句话的危机感带来的战栗中想到。我多想看到她沐浴在他人或者自己的血泊里,炼金术上最为珍贵的、能带来永恒的贤者之石,是否就是来自于这永远无邪地剥夺他人生命之人脖颈所流出的血呢?而我,我能够接近、把玩她……不过,他还不至于沉溺在不合时宜的欣赏与成就感中,肯尼斯组织语言,调整姿势,让自己的脸以最合适的、最能展现顺从的角度迎上她的目光,但在他开口前,女孩从高处俯视的优势中,看到了比发怒更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先生,那是什么?你的裤子里藏了什么东西吗?”她用鞋尖点了点他的下腹部。

他一定是脸红了,不,他应该要面红耳赤,被一个无知的孩子发现了自己在勃起大概足以叫真正不谙世事的纯情教师羞愧到地里去,即使他对她做了越过界限的事,只要冠以教学的名义就能解释,但勃起不在此范围内。可他赌徒的天性又在蠢蠢欲动,有一部分被欲望和傲慢把持的信心叫嚣着:试一试吧,她对感兴趣的东西总是愿意尝试的,再怎么聪慧,她也是个被宠溺过头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试一试吧!你只要说……

“啊,我的小小姐,那是衡量我对您情感和热情的器官。您想看到它更多变化吗?请您踩下来吧。”他与往常在床上出卖肉体时一般无二地挺了挺腰,让她小羊皮的漆皮皮鞋挨上了自己的西装裤。而萨尔维娅毫不客气地用力,同时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说:“原来那不是一把枪?先生,我还以为你带着行李里的枪来见我。你可比我想象得要大胆。”

硬质的鞋底压在他的阴茎上,这逐渐硬挺起来的肉块同时也被束缚在裁量合宜的裤子里,于是鼓胀得越发明显,肯尼斯压抑着喘息,忍着抓住她的小腿疏解的欲望,配合着也诱导着女孩用不同的频率和动作踩着自己。九岁女孩的重量又被座椅截走了一部分,他总觉得难以满足,他想要更多、更大力度的快感,那些擅长手活和口活的雏妓给予的永远没有她们紧致身体给予得多。如果是这个孩子呢?如果他能从一开始就培养她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做……用她的口舌和阴道紧密地包裹住他的全部欲望的时候,她会和其他人一样流泪吗?

他没有控制自己射精的想法,在射出来的时候,女孩显然因为他的表情而不满。她像是期待了许久压轴节目却只得到蹩脚停演解释的马戏团观众往台上扔纸团那样,直截了当地抛出提问:“你为什么看起来不痛?”

“因为——我爱您啊,被所爱之人触碰怎么会痛呢?”肯尼斯甜腻腻地回答她,一边自然地改变姿势遮掩着自己有些洇湿的部分,他专注地看着萨尔维娅,完全是沉浸在一头热感情里的年轻人追求梦中情人的样子,含情脉脉的目光可以被当作恋爱主题艺术品的摹本,而被他看着的那个孩子,则皱起了眉。

在萨尔维娅的概念里,她踩碎、碾碎的东西都得是痛苦不堪的才行。从活蹦乱跳的蟋蟀,到在手心里温顺安眠的宠物猫,包括被她用“意外”和“巧合”夺走了肢体与器官的仆人们,他们会向着空气祈祷,做出祈求无常命运眷顾的神情,又因为肉体上的疼痛而扭曲了声音。为什么肯尼斯没有这样做?他的表情为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她要看的不是这个,萨尔维娅失去了兴致,连带着把对他的好奇一起扔了,改变姿势,恢复了之前端庄的小淑女姿态:“是嘛,那要是凯莉在被砍掉手的时候能握着您的手,她一定会少受些折磨,你瞧,高热和痉挛常见于失去四肢的病人,而且她也不会有剩下的积蓄来支付一间病房,她恐怕只能抓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希望不放聊以慰籍了。仁慈的先生,您现在可以回答我了,您要去看她吗?”

“如果这是您的愿望,亲爱的小小姐。您希望看到我被她指责和辱骂,还是希望看到一出古典的为爱谅解一切的戏剧呢?”肯尼斯依旧保持着他温柔得恰到好处的微笑,为她的想法提供着更多后续。无论是哪一种,他饰演起来都毫不费力,不过小小姐想看到的恐怕还是他因为她的话语和提议犹疑畏惧的表情,哦,也许是因为她之前接触的人们都不好意思在孩子面前撤下道德的遮羞布吧。他不一样,他是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恶徒,道德这东西不比纸钞更重,小小姐喜欢的话,他甚至可以赤裸裸地为她展示那些卑鄙流血的东西,她会知道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

“好吧,您很聪明,”女孩从座椅上俯视着他的笑脸,眨动眼睫,“我想无论哪一种,您都有合宜的处理办法,那可就没意思了。而且你教的东西确实比我想得有趣。先生,恭喜您,可别让我发现您做的事还有漏洞,不然我很乐意帮凯莉实现她对爱情的渴望。”

“我的心是属于您的。”肯尼斯知道自己的表现被她的眼光筛了出来,他暂时地被允许留下了,在孩子的耐心耗尽前,他能够嗅一嗅馥郁的玫瑰香气。他想要再次亲吻她的手背,而女孩自然地、在他低头前重新拿起了绘本,含蓄但相当无礼的送客意图被抛在了肯尼斯脸上,他依旧微笑着、恭敬地接受了。

回到自己的卧室前,肯尼斯已经从其他女佣那里知道那个被他哄骗的女人确实被砍掉了手,鉴于她直到昏过去之前都坚持着没说出他的名字,目前还没有人来找他的麻烦,这件事唯一给他带来的困扰是,萨尔维娅的女佣们没谁敢再多看他一眼,就算是那几个同他有了鱼水之欢的也不。这下可有点麻烦了,他想到,要避开所有人的眼睛溜进小小姐的卧室可有些难度,他必须得改变策略,换几个勾引的对象。

博纳罗蒂家给家庭教师提供的房间比之前他供职过的一些中产家庭的卧室都要更宽敞和豪华,宽大的雕花玻璃窗、山毛榉木的斜面书桌、纯棉的被褥与干净的毛巾堆放得整齐,他们提供的工资里甚至包括烟草、墨水和茶叶,但相较贵族们的屋子,仅配备了能满足生活所需家具和缺失的壁炉又让它看起来十分寒酸。肯尼斯反锁上房门,坐在了书桌前,金灿灿的阳光被纵列的油橄榄树过滤后,铺洒在桌上的部分已经浅淡得恰到好处。他并未拿出纸笔,也没准备隔日的课程,而是摸出书桌的抽屉深处放着的一个小巧玲珑木盒。精巧的机关锁需要拨动簧片调整花纹才能打开,凯莉当时谨慎地把它放在了自己的胸衣里,在他们幽会的时候以献身或引诱的姿态要他从两团肉里面取出来。这样的调情手段让这个盒子上沾染了一股香粉的味道。肯尼斯打开它,一根青绿色的、用银线绣了碎钻的缎带仿佛盘绕的蛇出现在眼前,他小心地拈起,抚摸着光滑的内面,想象它曾接触过的小小姐的头发的触感。

贵族家的孩子才能养出那样润泽浓密的长发,充分的营养、细致的养护打理以及无需进行任何劳动使他的小小姐有丝绸与海藻般的黑发,同她身上昂贵的衣物与入口的外国甜品一样,都是只在以浪费为稀松平常的环境里才能出现的东西。她是一件由众多奢侈拥护出的奢侈品,他这样阶级出身的人不该妄想,就像奢豪的房屋与将其他人都踩在脚下的地位,哪怕已经爬到了能窥见它们真容的地方,它们与自己的距离也像伸手去摘下月亮那般遥远。越是理解这一点,肯尼斯想要拥有与摧毁她的欲望就越强烈。他拉下了裤子的拉链,用那根发带满是刺绣与蕾丝的那面包裹住自己的阴茎,黏糊糊的前液很快浸透了网纱的部分,将它黏在了皮肤上,随着每一次上下的动作带来更多刺激。

肯尼斯从军之前就已经从母亲那里学来了男人女人之间纠缠不休的欲望与性爱,赌桌上的胜者在赢得了筹码后有不少放纵的方式是随手将纸钞塞进女招待的胸衣和内裤里,在金钱的驱赶下,人类的本性暴露得就像舞台上脱得只剩最后一件的脱衣舞女郎,留下那件蔽体的衣物便是用钱跨越阶级的渴望,它们也能用另一种墨水书写,那便是对胜利的追逐。赌桌上的人向庄家出卖一切,只求从随时可以被碾碎的弱者成为能够随意碾碎他人的强者。见识过许多被凌辱的男人女人的脸后,肯尼斯发现自己更想看到的是天真无知的孩子被撕扯和侮辱的表情,最妙的部分在于,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于是展露出的是本真的恐惧与哀求,即使是雏妓也一样。他掐着她们脖子的时候、用刀在她们乳房和肚子上割出血痕的时候、把拳头塞进她们下体的时候……她们脸上绽放出的光彩仿佛燃烧到了最后一刹的煤块迸裂的火星。

他想象着那种表情出现在萨尔维娅脸上,意识到自己正拿一位流着蓝血的贵族做配菜,此前从未有过的快感从脊髓深处迸发。然而,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脸却有着今天她俯视自己的眼神,那张脸上的血也不是她自己的血,鲜红的液体正从口中流出,洁白的牙齿咀嚼的是一只被齐腕斩下的手,仿佛故事中吃人的女妖那般,他的小小姐在进食,与上流社会推崇的优雅体面用餐礼仪毫无关系地、如野兽般纯粹地吞咽着。而那双眼睛,同时具备宝石的鲜艳色泽与冷酷温度,就连对视都冒着故事中勇者与龙对视的风险,他觉得自己正隔着栅栏,看着怪奇马戏团中毛皮美丽、姿态怪异的奇美拉,这种幻想怪物不可能被驯服,也不可能被束缚在人类的樊笼里。

但是,但是……肯尼斯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火焰般的欲望在血管中流淌,他挺动腰身,在黑暗又黏腻的想象里释放。精液飞溅,将整条缎带弄脏,年轻人缓缓调整呼吸,舌尖舔舐着齿缝,今天他已经触摸到她的皮肤、玩弄过她那不该被进入的部位,他已经啜饮过那杯蜜酒,让他从此只能靠着对它的幻想和回忆过活是绝不可能的。我要操她,我要射在她脸上、头发上和肚子里,我要让她像其他人那样知道该怎么对男人打开双腿,甚至记住我的形状……即使为此付出些血肉也可以接受,即使要冒着生命危险向她伸手也再所不惜,如果我赌赢了,能把她从这里带走……肯尼斯打了个寒颤,那是赌徒在计算自己投入的本金能翻出多少回报时被那巨大数额惊吓所致。不,别做这种匪夷所思的白日梦,年轻人以混迹赌场多年的经验警告自己,真相信自己是幸运儿的人往往输得血本无归。他冷静了下来,松开黏糊糊的手掌,起身向盥洗室走去。他需要更多稠密周全的步骤来完成他的第一堂课。


下个周一,他按照自己授课的习惯,从博纳罗蒂家的书房中取来了《君主论》,将第一次文法课以纯粹的阅读和讨论填满,然而,当女孩翻开书时,他才发现自己犯了个错,书里的文字是拉丁字母而不是英文字母。年轻人掐了一下手心,准备在她开口指责前道歉。不过与之前他教过的孩子不同,女孩的表情表明她看得懂书页上的句子,她阅读的速度也很快,显而易见地对里面的东西不感兴趣,这种态度据肯尼斯观察并不是源自对书籍主题的懵懂,而是对早已知晓故事的乏味。贵族难道连给孩子启蒙都是拉丁语吗?博纳罗蒂家竟然会允许女孩读这种书?这两个疑问在他心头一闪而过,却比不上他对萨尔维娅读后感的好奇,他微微欠身,向她提问:“您读完之后有什么感想吗?”

“它说得有道理,不过,政治可真无聊。”女孩合上了不算厚实的书,直视着教师的眼睛,露出微笑,“祖父告诉过我,战争就是更为暴力的政治,或者说,政治是更文明的战争。我问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他说因为人类觉得生命很宝贵,所以才会想法设法减少冲突中所流的血,这样的牌局就是政治。可是要我说,不流血就没意思了,而且到了最后总是要流血的。不论什么人来做首领都一样。”

“您的祖父也让您读这本书?”

“祖父让我挑合意的看,我快把他书房里的书看完啦,就和这本一样,它们都想要告诉别人什么道理。但我还是更喜欢看图鉴。”

“因为您喜欢博物学吗?”对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图画搭配各种新奇古怪的事物确实要比单纯的文字更有吸引力,肯尼斯不那么意外她的选择,他也不是真正热爱学术和文学的那种人,作为一个合格的家庭教师,学会恰当地鼓励学生比提高教学水平更重要。

“噢,不,因为我不喜欢人披着皮的样子。”女孩歪了歪头,一派天真无邪地回答。肯尼斯不确定她指的是真正的皮还是比喻,又或许这不过是孩童在成人面前故作凶狠,他对她笑笑,半含着引诱问:“哎呀,那您也想扒开我的皮吗?”

书桌后的孩子掀起眼皮,上下扫视了他一眼,文雅地掩住了嘴,说出了不该出现在淑女口中的词汇:“您是个肮脏无耻的坏种,不是吗?就和想方设法爬上马蒂叔叔床的娼妓一样,只是您用的法子更高明。别问问题了,弗莱明先生,要是你拿不出真材实料来,我能让你兜里干干净净地带着一份欺世盗名的恶评滚出庄园,之后可没人会在意一个无能家庭教师是不是醉酒失足掉进了海里。”

“好的,亲爱的小小姐。”他从善如流地点头,谦卑地收回试探,拿出前几天写好的教案,她的拉丁语水平超出了他的预料,准备的东西大半成了废纸,但肯尼斯只是从容地翻着,将抄在纸上的一首长诗捏在手里,做好朗诵的姿势,“那让我们从诗歌的格律开始吧,好不好?”

在肯尼斯的教学生涯里,越是富贵家庭出身的孩子,要让他们尊重知识和老师就越难。尽管有限的体罚可以被作为驱赶学生专注于课业的手段,但家庭教师的威严往往依托于孩子对他们父母的恐惧上,具体而言,一份不那么优秀的成绩单和委婉的评价通常能让做父亲的怒火中烧,不过这种粗暴的手段他后来已经不怎么使用,更体贴的做法是在家长的床上真情实感地为学生的未来担忧。他喜欢聪明孩子,聪明人无需将帷幕尽数揭开也能理解幕布下不可言说的形状,他们还会自己多加修饰,甚至配合他一起欺骗父母。可在萨尔维娅身上,他敢肯定这些手段都不会奏效。

他从仆人们那里详尽地探听到巴斯·迪·博纳罗蒂爵士对他长孙女的溺爱已经到了被他的长子抱怨自己作为父亲的尊严都不被重视的地步,况且,一个女孩,谁也不在乎她在文学上究竟得了合格还是优秀的评价。他的上上任,一位与博纳罗蒂家沾亲带故、性格古板的女修士,曾经想向她的父母告状,指明这个女孩离经叛道又毫无谦虚温柔的品性,他们最好是把她送到女子修道院去,免得给其他姊妹做了坏榜样。但就在她在课上第三次指正萨尔维娅小姐使用了超出她这个年龄的、粗鲁的词汇来书写的时候,她在一个雨天“不小心”跌断了腿,医生说她这辈子没法再走路了。

肯尼斯蘸了一下墨水,在小小姐的答卷上写下一个花体的A,他的学生坐在书桌旁,摆弄着他以奖励为名送给她的一个木质人偶。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她身侧,照亮了少许裙摆,被蕾丝与缎带装饰的孩子双腿点在地上,白色小皮鞋似乎因主人良好的心情而有韵律地微微晃动。不像之前他看见她的时候总带着手套,今天女孩露出了手腕和一截小臂,指尖没有蓄起指甲,手指皮肤的颜色白到关节处蓝紫色血管清晰可见。她手里这个成人巴掌大小的机关玩具不需要发条也能做出鞠躬的动作来,甚至连手脚都可以精巧地掰动,肯尼斯用颜料在头部画了一个小丑脸,又用彩纱和金箔纸做了衣服,让它不够昂贵的材料成为组成滑稽可爱特点的一部分。在他批改答案时,她一直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当他想要恭喜对方又一次毫无错误地完成所有题目时,他才看到萨尔维娅所做的是折断了人偶的关节,把它拆成了一块块的零件,并且把能弄碎的地方都破坏干净,最后称得上完整的只有画着小丑笑容的圆溜溜的木球。肯尼斯轻柔地把答卷放在桌上,表情略带忧郁,又注意着收敛语气不那么像质问,说:“唉,小小姐,您不喜欢我做的这份礼物吗?它太幼稚,不符合您的心意?”

萨尔维娅抬头看了他一眼,毫无践踏他人亲手制作物品的羞惭,干脆地评价:“它太丑了。”接着笑盈盈丝毫不带恶意地展现着自己的刻薄:“您要用这种东西来讨我欢心吗?它新奇得有限,前段时间还有人送了我自动唱歌的人偶呢。您是知道无法从金钱上攀比出新意,才想用所谓真心实意来夺得眼球么?”

“怎么会呢,我从未这样想过,我只是想让您开心。”肯尼斯笑道,他看着那个滚到书桌一角的玩偶的脑袋,让自己的笑没那么接近它。

“噢,那多简单,先生,您愿意从您的身上拿出点什么来给我吗?慷慨且诚实的人总是受欢迎的,只可惜还从来没有人真正对我诚实过呢。”她相当端庄地将手放在膝头,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胸前,眨了眨眼睛,幼态的脸上没有任何故作老成的神色,但一个孩子说这话本身就显得过于黯然无措,令人天性中怜悯弱小的那部分蠢蠢欲动起来,很容易混淆了她话语中危险的部分,“那感觉可真糟糕。祖父说那样的人品行是很坏的,您作为一位清白可信的家庭教师,一定和那些人不同吧?”

“您想要的话,我的一切都属于您,只要您……能够爱我,只要您垂怜于我。”家庭教师将手放在心口,稍微侧过脸,让自己最好看的角度展示在女孩面前,仿佛街面上将最完好货物面向着客人摆出的商贩。

萨尔维娅眨了眨眼睛,语气相当稀罕,“你在向我寻求交易吗?拿你的眼睛还是手脚来换我‘爱’你?”

肯尼斯刚想开口,用过去诱劝无知孩童或天真少女的说辞来引导这个孩子向着他所需的方向思考,却在举例上犯了难:这些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从来都不缺少被奉承出的底气和被骄纵出的任性,往往被他们血亲粗暴的教育方式限制得心灵一片贫乏,只需要稍稍许诺、多加体察、佐以文字的幻象和诗句的意象,他们便会如飞蛾扑火般主动对他敞开心扉,再用成人的权力与威严套上笼头,引得他们又向往又畏惧,他就能从容地摆弄、玩弄再丢弃他们;但萨尔维娅,据他所知,她的祖父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任何请求。从来浸润在高纯度的“溺爱”中成长的孩子,有可能对文学中描述的“爱”感到好奇吗?他没有完全的把握。

因此,他换了一种说辞:“因为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让您低下头来看我了,小小姐。请让我为您解释我的爱吧,和您的亲人对您的亲爱不同,和一个人原谅了世上他所有的仇敌不同,这是一份私人的感情,出于毫无理由的、星辰引力般的命运。我只愿想着您,只愿看着您,我渴望与您亲近,世上的一切都无法阻止我奔向您……就像笼子里的鸟儿渴望天空、涸泽中的鱼渴望水那样!”

“这么说,你是愿意的咯?”她完全无视了肯尼斯发自肺腑般的表白,只抓着自己想要的不放,脸上染上了不容错辩的愉悦,高高兴兴地合上双手,“那我要准备大一点的剪刀和钩针,把你吊起来放血,到时候你的声带会不会撕裂?先生,你知道我的标本室在哪吧?我要带你参观-”“亲爱的小小姐!”他在危机感的逼迫下走近了她一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声线不那么像恫吓,“您喜欢血,我也喜欢血!既然如此,您是否介意我借用您的标本间为您上演一出以尖叫和哀嚎作主题的戏剧呢?您见过一个活人如何凄惨的、没有尊严的死去吗?您也许想来些不一样的虐杀手法?请给我一个机会吧,比起重复您已经做过的标本,新鲜的事情总是更有趣的,不是吗?”

萨尔维娅静静地看着他,即使被打断了话也没有生气,歪了歪头,等着肯尼斯露出任何一点可被用作证实他只是在伪装狂乱、故意投其所好的破绽。从前也有想要在这方面入手博取她青睐的仆人,即便他们能忍住恶心、露出笑容,多试探几次后也无法忍受血肉横飞的景象,不是奔逃出房间就是瘫软在地上哭泣。她眼下少许的耐心和兴趣都来自肯尼斯所说的“新鲜的事情”,不论那是她没见过的手法还是想要逃走和求饶的表情都可以。她数到了三十,没能看到眼前雕塑动摇的迹象,才野兽收起獠牙似的慢慢点头。

“但在你做好准备之前,你要我一直无所事事的等着吗?先生,宴请宾客可不是只有主菜就够了。”女孩在他露出温柔笑容准备回到自己位置上去的时候抛出了新的刁难,仿佛故事里准备了三个谜题来考验勇者的国王,“你会给我看什么?肢解?毒杀?撕裂?如果您的品味高雅些,前菜也该和主菜相互呼应才对。最起码,我可不允许您掏出第三种鸟来做演示,您知道我喜欢的是什么吧?”

年轻的家庭教师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小小的孩子。她的手上已经沾上了鲜血,从学会说话起就知道如何践踏他人,并把这种事视作游戏和乐趣,如果萨尔维娅是个出生在贫民窟里、或者是稍微低一两个阶级家庭的孩子,他都有法子好好教训她,打碎镜子般打碎她源自家境和溺爱的傲慢,用这些碎片割裂这张可爱的脸蛋,流出祈求、恐惧和绝望来。此刻,女孩的言语和表现都激起了他高涨的嗜虐心与赌性。多么高高在上、有恃无恐啊,在肯尼斯小时候他甚至接触不到能够如此理直气壮使用权力的人,在海岸边由渔民、骗子、赌徒和种种不得意人组成的镇子里,即使是黑帮的小头目和鱼市场的税务员,他们都对手里的权力紧抓不放,时刻不忘倾轧他人来彰显自己的地位,并且对任何能攀爬到更高层级的人和事无比热衷,又对任何会威胁他们地位的东西恨不得立刻除之后快。中产阶级呢,对待权力则像咀嚼草料的羊,细嚼慢咽,在抢食时手段更加光鲜,用磨钝了的角去顶着同一个羊圈里的羊屁股。只有贵族,哪怕是仅剩了个名头、困窘到要变卖儿女和土地的贵族,才有着这样固执的、从骨子里认定自己生来要踩着别人过活的念头,他们是不靠自己双手挣钱的一群人,仿佛别人能得到他们的一个眼神都该感激涕零。当然,这些事情在小小姐身上都不是缺点,在意识到她是个被宠坏了的小混蛋的时候,他只觉得愈发想要占有她。

“我当然……明白,我为您准备了您一定会喜欢的东西。”他又一次靠近她,半跪下来,故意用悄悄话般的语调说,“您还记得那天在花园里的事情吗?那还不是全部呢,这件事还能有更多的乐趣,您想知道吗?”

萨尔维娅没有任何羞耻的样子,她想了一想,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只要到了年纪,会有人来教她这些事情,她见过宴会上男性表亲如何与女仆做那档子事,也听到过他们语焉不详地说着家里安排的特殊课程,可不用祖父告诉她,她也知道男孩和女孩的课程是不同的。就像所有人在听母亲说祖父允许她学习数学、科学和文史的时候都受到了惊吓,纷纷表示女孩不该违背淑女的要求,她从来被期望成为的是一位母亲和妻子。博纳罗蒂和那些已经抛弃了尊严的家族不同,他们可不认为女孩可以离开家去学校里学习,那真是太丢人了。但是没关系,谁也不能越过祖父来管教她,就像现在,哪怕书房里只有她和一位男性家庭教师,也不会有人胆敢多嘴多舌或者把视线越过门扉窥探他们在里面做什么。肯尼斯轻柔地托举萨尔维娅的手臂,将她抱到了用于休憩的长榻上,把填充了丝绸的靠垫放在她的腰后,刻意地、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用比酒馆女招待娴熟一千万倍的技巧撅起嘴唇,向着九岁的孩子撒娇:“让我们还是从一个吻开始吧,小小姐,您不知道,从刚才我就想吻您了。”

这一次,肯尼斯不再像之前那样收敛,他热情得像是要把身下的人吞下去,用尽了种种下流技巧同女孩的舌头嬉戏。从他们的唇舌中溢出了水声和含糊的吞咽声,直到绵长的、一个接一个的吻结束,肯尼斯才放松了按住女孩后脑的力道,像个在夜晚进入梦境汲取生命力的梦魔,嘴唇异样的鲜红。而孩子一开始还能用动作抗议,后来完全需要专注于保持呼吸,她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双颊呈现诱人的红润,肯尼斯再次亲吻她的脸颊和眼睛,叹谓着自己如何如何爱她,手却开始在她的大腿上滑动。

他熟门熟路地数过她裙子的层数,揉捏着孩子窄小的臀部和紧实的大腿,直到萨尔维娅没那么紧绷,才微微分开她的双腿,找到那层最里的、薄薄的织物,以及它遮盖着的花园入口。他打算只用手指让她高潮,首先要做的是从幼嫩的阴唇里分出阴蒂,挤压它、揉按它。这时候,他把萨尔维娅抱在怀里,怀抱着人偶似的,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借着裙摆的遮掩,他一次又一次在指尖玩弄着那个小小的、尚且不甚明显的组织,直到已经有些湿润的液体浸湿了他的指根。前奏结束了,他在女孩耳边说道,您感觉怎么样?请您不要紧张,完全可以再把腿张大些。

她皱着眉,靠在他肩膀上,比舌头更坚硬的手指在她的阴道入口来回滑动,慢慢陷入那美妙的凹陷里,她感觉正在被刺入,可那个东西没有带来痛感,因此异常古怪。她盯着肯尼斯的脖子看,注意到他的喉结在颤动,每一次下方传来快感时,它都会动一下。直到手指的形状突然变得极其明显,她叫了一声,抓皱了肯尼斯的袖子,还来不及说什么,比之前要更明显与剧烈的快感席卷了上来。肯尼斯将一个指节插进了她的阴道,并且仍用拇指抵着阴蒂,有节奏地抽插着,孩子被身体本能逼得摇晃起身体,夹紧了他的手掌,那感觉像在骑一匹完全没有被驯服的马,她被顶弄得抛起,又在落下后再一次毫无预料地到更高的地方。肯尼斯仿佛在演奏钢琴,他准备了一首复杂的曲目,有条不紊地、完全不以听众意志为主导地在那个紧致的洞里流出更多水的时候插进了第二根手指。

多么美妙啊,她的内部又紧又热,下身的入口像是第二张嘴似的,咬着他的手指不放。肯尼斯遗憾于不能亲眼看见那两片形状圆润可爱的肉是怎样夹紧自己,又是怎样流出亮晶晶的液体的。他想象女孩的双腿间有一道蜿蜒的小溪,在月光下闪烁,殷红的颜色将会弄脏床单和他的阴茎,他会刺穿她,在她高潮的时候抽出来,射精到她脸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老二已经硬得发烫,急迫地想要撕扯开包裹在萨尔维娅身上的衣裙,插进去享受肉穴,可他不能,甚至不能调笑一句这小婊子流的水可真多。

女孩的腹部紧绷,肯尼斯时而张开手指呈剪刀状开合着她的穴口,时而两根指头一起在黏糊糊的肉块里搅动,她没想到手指要比舌头灵活那么多,带来的快感也成倍增加,像是被人从下方种植了一颗树,树以快感的形式在整个盆腔里生根发芽,侵占着每一寸肌肤。这一次的水声比他们接吻的时候还要响亮,她的肉壁包裹着男人的手指,被它们搔刮,蠕动着向内吞咽,在每一次涨得感觉到顶了的时候,又被挤进了更多,或者是开拓出更宽的口子。她没去管肯尼斯又说了什么,微微闭上眼睛,想着他颤抖的喉结该如何割开,想象着它崩裂开来该流出多少血。然而,对经验丰富的男人来说,女伴的注意力究竟在哪里可以说是一览无余。他宽容地笑了笑,加快了抽插的频率和深度,时而在阴道口磨蹭,时而在内部描摹,孩子忍受不了这样强烈的、超出限度的快感,在他的手上喷出了更多液体,他爱怜地从萨尔维娅的裙底里抽出了手,把爱液吸吮干净,看她在高潮的余韵中急促喘息,亲吻了她的耳垂。

“您感觉怎么样?您还喜欢吗?”他几乎是贴在她的耳边问,像诱惑夏娃的蛇似的,慢慢地从耳垂吻到她的脖颈,又从手臂一路往下,钻进裙摆中,回到他给予她快感的地方,勾开湿透了的内裤,故意一点点地将阴唇和其他地方的爱液舔掉。不出所料,他的头被她的双腿夹紧了,他便从善如流地、指鹿为马地继续用舌头为她服务,在那道缝隙勉强算清理干净后,适时结束了这场愉快的、不伦的指奸教学。

他没有得到任何赏赐与回答,萨尔维娅仰躺在长榻上,慢慢倚靠着软垫坐起,好像才从一个梦里醒来。她缓慢地眨着眼睛,脸上此刻没有浮现微笑,肯尼斯才发现这个孩子不笑的时候比他印象里更接近人偶,仿佛某种微妙的生气从她躯壳里离去了,他紧紧地盯着她,不错过一根头发丝的震颤。只是眨眼间,女孩就又笑起来,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歪着头,亲切地告诉他:“还算有意思,先生,去把我的女佣叫进来吧,”看他没有露出慌乱的表情,才无趣地抓起一把自己的头发,让它们看起来更乱,说,“就说我摔了一跤,把裙子弄皱了。您呢,您扶了我一把。”

从未有仆役质疑过她的安排,这种程度的遮掩本质上依靠的是家主对女孩的纵容,真正叫肯尼斯为这份纵容心惊胆战的是,在进行演出的准备工作时,他每一次去往她指定的标本室的路上都好像成为了隐形人,没人问他手里的箱子里装了什么,也没人在意他离开庄园后的去向,一切都被默许了。但肯尼斯知道,他的出行与回归都被好几双眼睛盯着,使用过的溶剂都会被补满,缺少的器具只要同任何一位仆人说第二天都能拿到手,他几乎有些为这无限制的纵容感到不满。博纳罗蒂的家主培育出的这株带毒花朵已经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充足养分,除非他用血肉来喂养,否则要得到一束特别的目光可太难了,而他虽然愿意让她生长在自己心里,却不愿意成为她的养料——他可不该反倒成了爱情小说里的主角,那不是他想要的。

在攀上几位贵妇人成为博纳罗蒂家的家庭教师之前,肯尼斯已经摸透了中产家庭的脾性,那些父亲忙碌于工作、母亲忙碌于社交的家庭里,被忽视的男孩女孩们——尤其是女孩——大多处于青春期前自我意识的萌芽阶段,他们迷茫、焦虑、渴望证明自己的独特性又希冀成年人的认可与尊重,对所有超出界限的事满是好奇又缺少自主思考的能力,要满足这些浅薄敏感的心灵只需要花言巧语和投其所好,或者用肯尼斯的话来说,他当真是成为了孩子们亲密的朋友与可靠的指导者,双方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感情与性。可他不会是这些孩子们人生的主要角色,他更愿意承担“记忆里某位好老师”这一职责,即便有过于纠缠不休或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的,在虚假的奉承和真实的恐吓后,大多也会改变主意。不过,对于贵族来说,这些说辞的有效性就略欠一筹了,而且博纳罗蒂家除了钱财外,在血腥和暴力的事业上也卓有建树,纳罕的是,肯尼斯发现自己竟然没那么急着按部就班地为自己准备后路。如果萨尔维娅像此前某位被他诱骗了的小姑娘那样想要同他私奔,他甚至不敢确定自己是会耍弄口舌拒绝还是答应下来。年轻的家庭教师看着桌上巴掌大的镜子,仔仔细细地从高耸的鼻梁、浓密的眉毛与颜色鲜明的眼睛里找出不足,最后心满意足、又暗怀遗憾地对自己笑了一笑,他缺少的只是一套可以赴宴的礼服,要与小小姐相衬,光是现在的衣裳可不足够。

与她的兄弟姐妹们不同,萨尔维娅·博纳罗蒂由家主独自抚养,同这位老人居住在同一栋建筑里,很少去往庄园的另一边,平日里最多往来的地方是猎场与标本室。巴斯爵士曾在南美打过仗,对那片土地有几分怀念,于是在退役后修建起了一片温室,他给孙女安排的标本室就在温室旁边。这间屋子的门外是开放得旺盛的美人蕉、天堂鸟、火焰花与姜兰,门内则充满了化学药剂与动物躯体的臭味,最开始任教的时候,肯尼斯在萨尔维娅的带领下参观过这比起展览馆更像屠宰场的宽大建筑,长长工作台旁边的是用于剥皮和晾晒的铁丝网架,墙上挂着的标本只有两种,要么羽毛鲜亮、栩栩如生,保持着生前的种种威严与狰狞,要么被剥离得只剩白森森的骨架,错落有致地拼凑出属于死者和她的国度。孩子踮着脚,愉快地指着她的作品们说,肯尼斯,你瞧,那儿还有空位置。他看过去,看到的是在铁质置物架后巨大的空玻璃罐,以及更小些的,挤挤挨挨的,装了眼珠与内脏的福尔马林罐子。

显而易见,这位小姐也拥有一个独立的解剖室。肯尼斯第十次转动钥匙,向着身后的女孩行礼,仿佛掀开帷幕似的推开厚实的铁门。房间已经被重新布置过,原有的解剖台上盖了一匹白布,上边放了红茶与曲奇,挂在墙上的工具则收纳进了箱子,又用编入了金线的深色绸缎把墙壁装点得富丽堂皇。正对着解剖台,原本用于囚禁受害者的铁链与栏杆被移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金属椅子,同文学作品里描述的可怕刑讯中所用到的椅子一样,它冰冷且布满皮带扣与镣铐,坐在上面的人想要逃离必须先同自己的重量挣扎。为了神秘感,就像魔术师在表演前不会揭露所用的道具,肯尼斯先恳请唯一的观众坐上特制的观众席,才慢慢地、颇有报幕人揭晓手法般的,将另一块黑布从那把椅子上拉开。

被绑在上面的是一个浑身赤裸的金发女孩,她看起来只比萨尔维娅大一点,此时脸颊嫣红,眼神充满祈求,嘴巴里塞着一枚常见于宴席上烤乳猪口中的李子,身上没有伤疤与色斑,指头上也没有茧子,在重新见到光明的时候,瑟瑟发抖着流泪,努力摇着头。

女孩曾有过名字和姓氏,肯尼斯把她从黑市上买来的时候询问过,他亲切而耐心地听着一个原本体面的律师家庭怎么因为男主人染上的赌债而支离破碎的,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女孩还没有经历太多磋磨就流入了市场,她以为多花了几十美元同鸨母竞争的男人是个好心人,恳求他发发善心,把她送到乡下的外祖父家里去。她愿意报答他,即使她亲人不愿出赎买的费用,她也会努力工作还给他。但肯尼斯只和善地安慰,不必那么久,你很快就能报答我。

于是,眼下这个房间里最吸引人目光的不是肯尼斯身上有些廉价感的华丽西服,而是女孩淤胀的腹部。她的肚子隆起了一个略显夸张的弧度,仿佛即将临盆,新雪般带着透明质感的皮肤上有一道针脚粗放、缝线紧实的疤。它看起来很新,还在红肿发热,从胸隔膜的位置延展到了小腹,叫人联想到塞得太满、拉链要爆开的包裹。肯尼斯微微鞠躬,握着一把闪亮的剪刀,沿着缝线剪开了女孩的肚皮,侵略性极强的红色随着他的动作溢出,那不是血,而是被塞满在女孩腹部的玫瑰花苞。

女孩的腹部被剪开后,固定成倾斜角度的身体让内脏都足够安稳地待在里面,履行着作为器官与花泥的职责。她还在呼吸,单薄的胸膛每一次起伏都能看见肋骨上下移动,几根铁丝穿过她的手腕与后背,把脊柱固定在椅背上,用于维生的简陋装置通过针头和导管连接着她与药水袋,这让女孩不仅在功能上、也在外形上更接近一块埋入了水管的花圃。从插入腹腔的花枝的空隙里还能看到蠕动的内脏,肯尼斯的手法没有以往那么粗暴,他小心地修剪过枝条的长度与上边的刺,让它们合宜地固定在血肉之间,而不是轻易随着呼吸歪倒。不过,鉴于他很少执行这样精细的杀戮工作,花瓣上的血还是有些多。花朵在温暖湿润的地方待得久了,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全数开放,姑且保持了部分的鲜活。作为家庭教师,肯尼斯掌握的技能不止雇主们看重的那些,他对插花的艺术也有些研究,比起高雅的、需要仔细分辨欣赏的风格,他选用了更粗放和自然的技巧,使得层叠的花朵们在人的体腔内形成生机盎然趣味——老实说,有点太多了,有几朵花已经满溢到了地上。

“这是个装置?你喜欢这样的艺术?”萨尔维娅俯视着那个虚弱的白人女孩,看不出对肯尼斯的创意有何想法,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在她头顶,让孩子睫毛投下的阴影格外重。肯尼斯的心跳不知是因为危机感还是悸动而加快,血液从身体中心泵向四肢,必须抓紧了下一幕的道具才能冷静。他柔和地挑选着词句,说:“这是献给您的,小小姐……我想您或许会喜欢血肉上的花朵。但这既不是艺术,也不是演出的全部。”

他今天的打扮比平时更隆重,穿上了全套西装,缎面布料闪闪发亮,领结上扣了一枚指头大的蛋白石,皮鞋也不再是沉闷的黑色,而是浅棕与咖啡色的条纹,这样的绅士合该手上拿着一根手杖,他也确实从一旁拿起了沉重的、尖端银光闪闪的杖子,只是他拿起它就像渔民拿起鱼叉。坐在椅子上的女孩原本是并拢着双腿的,肯尼斯调整了椅子上的旋钮,让它像是牙科椅那样倾斜,将孩子的下体完全展示在另一个孩子面前。随后,他用手杖的尖端,对准那道密闭的缝隙插了进去,如同贯通了堵塞的管道,血顺畅地流下,在经过惨无人道对待后,金发孩子的痛觉受到了麻药与冰毒的双重控制,但基本的触觉仍未完全丧失,她颤抖了一下,手指努力扣紧了座椅的扶手。表演者仿佛野兽扯开长吻那般微笑,缓慢地抽出通直的器具,再度捅了进去,在内部搅动,使腹腔内的花朵们一道颤动。女孩的肉体无可奈何地包裹着冰冷的楔子,赤裸的大腿间不停地流血,肯尼斯每戳进去一次,都感到一阵尚未满足的满足感,如果不是为了讨萨尔维娅欢心,他更想要用粗暴的、野兽般的手法刺穿她,比如在战场上,用尖矛刺穿俘虏的下体,将他们立在营地的四周。有时候,他也会为自己在赌博上的胆大妄为心惊,因为他甚至敢于将嗜血的、渴求的目光转向自己真正想要的目标。要驯养一个孩子,需要的是鞭子和糖,他必须尝试让她害怕,尽管他不确定即使奏效了,带来的结果是不是自己的死。

这极具性暗示意味的表演一直持续到萨尔维娅无趣地喝下第三口茶,肯尼斯察觉到观众的耐心所剩无几,最后一次把手杖抽了出来,仿佛抽出一把血迹斑斑的钥匙,插入不合适的锁眼,蛮横地想要解开阻挡的门。血从花朵的下方涌了出来,坚硬的外来物戳破了某处密集的血管网,终于把大部分的花染红了。女孩被堵塞的嘴里也流出了血,她矢车菊蓝的眼睛里没有了祈求,只剩下绝望与痛苦。表演者行了个礼,将手杖支在地上,既像是表露威胁,又像是袒露弱点,踩在了血泊上,问:“您还满意吗?”

萨尔维娅没有回答他,放下茶杯,将双手交叠放在了膝盖上,彬彬有礼地询问:“演出结束了吗?”

“当然,当然,这就是——”肯尼斯的话被孩子的动作打断,她从解剖台上跳了下来,脚步熟稔地走向了放着解剖工具的箱子,轻松地找出了剥皮刀与锤子。女孩毫无畏缩地、理直气壮地走向了肯尼斯身旁的椅子,端详了已经陷入恍惚的另一个孩子,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用刀尖撬走了卡在她嘴里的李子。然后,没有任何犹豫与怜悯地,她的刀刃插进了右肩的关节,毫无阻塞地转了半圈,把金发孩子的手臂撕脱一半。

“您这是在做什么呀?”肯尼斯后退了半步,给萨尔维娅让出动作的空间,贵族孩子的动作很熟练,割断肌腱与韧带的手法看得出比寻常的猎人要老成,也丝毫不在乎从动脉里迸射出来的血弄脏衣裙与头发。她割开一个到腋下的大口子之后,灵巧地沿着第二根肋骨划开了皮肤,以一种过于残忍的精准,在受害者的肺上划出巨大的破口。得回了发声权力的受害者不再轻微地呻吟,而是用了剩余所有力气呼吸,听着她带着梗塞气音的急促呼吸声,萨尔维娅终于露出一个相对真实的笑容,转向肯尼斯,回答:“我要做标本。你不是说,这是献给我的吗?我想要把她的头和一部分胸腔留下来,我刚好有一个罐子可以装得下她。”

听到答案的那个刹那,肯尼斯意识到,这个女孩没有把坐在椅子上的那个孩子看作同类。因为阶级?不,他可以保证这个孩子也曾养尊处优;因为特权?可如果他要就在此地伤害她,不论多么完备的守卫,也不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冲入地下室来解救她;她们明明都是纤弱的、无力的孩子,她却没有一丝对自己也可能遭到如此对待想象的惶恐!此刻,他在萨尔维娅身上察觉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陌生感,这种恐惧在出现的瞬间就被燃尽似的,成为了着迷。他看着手上沾了比自己多得多血的孩子举起锤子,将刀子钉进肩窝更深的地方,发现自己真正的、像是自寻死路地爱着她。

“小小姐……”他甜蜜地叹谓,带着故作姿态地委屈说,“您这是对我的表演不够满意吗?我多想它能讨您喜欢,让您把它留在这里,再不济,也要留在您的记忆里。您却连这样的资格都不肯给我……”

“你的品味令人担忧,肯尼斯。”萨尔维娅仍由胳膊掉在地上,注视着受害者窒息的进程。金发女孩失去的血太多,皮肤像是纸一样苍白,眼神已经散去焦距,呼吸仿佛一盏即将熄灭的烛火,微弱到消失的时间只需要几次眨眼。确定死亡已经降临到这具身体上之后,萨尔维娅才像是不再把注意力放在玻璃缸里的鱼的游览者那样,抬头对房间里剩下的人说:“你为什么认为装置得是活着的?”

“因为我以为您会喜欢。”男人走到解剖台前,拿起女孩刚喝过的茶杯,饮尽了剩下的茶水,即使没有擦上胭脂,脸颊也因心绪涌动而嫣红,他的外表很符合爱好悲春伤秋贵族女性的审美,尤其是做出一副赤忱着因为不合时宜爱情自卑自怜的模样来的时候,堪称无往不利。忧郁与委屈完美地在俊俏的脸上获得了平衡,男人可怜兮兮地说:“您的喜好从来不允许被知晓,您就像那冥土的女神赫卡忒,只有死者才能得到您的青睐与触碰。小小姐,给这可怜人一个吻吧,即便我错误地将您视作了在死域里保有着生的珀耳塞福涅,这为您献上的花朵总是美丽的。”

萨尔维娅以挑剔的目光回头瞥了一眼新死的金发孩子,准许了他的请求,微微抬起了头。男人不是第一次品尝那双唇,却依旧在接吻时目光触及女孩的容貌而心潮澎湃。在他们平时授课的空隙,有时候萨尔维娅会愿意接受邀请,在那张沙发上坐在他的腿上吃同一块巧克力,让坚硬的糖块在两个人口腔中融化。这一次,他更加大胆,伸手扣住了女孩的肩膀,追逐着她的舌尖,引导她在接吻的时候呼吸与吞咽。不必掩饰,他的阴茎已经因眼前全身染血的孩子硬得发痛,成年人的体格足以将她整个困在怀里,肯尼斯也是这么做的,仿佛猛禽俯冲向地上的猎物,他一把抱住了萨尔维娅,丝毫不顾身上西服是租来的、需要洁净地还回去这一事实,密不透风地、恨不得将她挤压进自己身体地拥抱她,急切地亲吻舔舐着女孩的脸颊与脖颈,同时,他的手也不安分地伸进了裙底,在两腿之间来回摩挲,意图唤起她身体对快感的记忆。

茶水中的药物起了一定效用,肯尼斯能感觉到,手指被沾湿的速度比以前要快,甚至在他又一次插进手指后,女孩抓住了他的袖子,不明显地扭动着腰,配合着他在体内的动作。看来小小姐对催情药物的知识储备不如她对毒药的了解,男人丝毫不为自己的下作手段羞耻,一边更加用力和急迫地揉捏玩弄着她的身体,一边在她耳边湿润地吐气:“小小姐, 除了这个,我有新的礼物要献给您……我邀请您乘上行于河川上的渡船,一同前往前人描绘过的极乐之地,我们会在那里品尝美酒,极尽了种种享受,做一个玫瑰色的梦,我的爱人,就像最狂悖和隐秘的诗里写的那样……”

他没有等待对方的回答就把她放在了解剖台上,女孩的衬裙下是长款的丝绸内衣,他捻弄着它,想象自己在床上脱下它,真正地吻上孩子象牙白色的大腿,而不是只能在昂贵的织物底下行事。这不满瞬间转变成了焦躁,肯尼斯伸手解开皮带,厚颜无耻地抓着女孩的手,让她几分钟前还握住凶器的手指触碰自己的阴茎:“您看…这就是您还不被允许观看和了解的东西,它被视作权力的代表、传承的象征、自尊的来源。但它现在只是一块能给您带来愉悦的肉,您可别害怕它,我向您保证,当它进入您的体内,您只会感到要上了天堂!”

这话他倒是说得诚心诚意,对自己的床技卓有信心。女孩低下头去,近距离观察那个充血的、鲜活状态与死后不同的器官,并且不太在意轻重地检查着它,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头发落了一些在上面。随着她的动作,男人的喘息声越发险恶,越来越难以区分它与一匹饥渴的野兽的区别,而女孩在它勃发得有些狰狞之后,戳了戳顶端,说:“它在流水。”

“是的,因为我太爱您啦。”肯尼斯压低了声音,“简直一刻都等不了了,您可以把它当作一张垂涎三尺的口,无比期盼能与您相交。”

萨尔维娅从他下方抬起眼珠,那是深邃的、吞噬一切的蓝色海眼,她笑了起来:“说得好像你不是当真想吃了我一样。”

他不可抑制地喘息了一声,几乎没去理解她话语里有没有警告的含义,眼下他只想在这张嘴里射精,将白色的浊液灌满她上面和下面的洞口,一直到女孩如从前与他上床的人那样在灭顶的快感中哭泣求饶。现实中与之相反的是,他婉转地使用了靡丽的音色祈求:“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没有您的允许,我什么也不会做。”这样说的同时,他的手指还在她狭窄的阴道里搅动。

他知道此刻她的笑容更接近嘲笑,但男人眼里只有女孩近似同意的点头,仅剩的理性和耐性让他从口袋里拿出准备好的润滑剂,粗暴地拔开塞子,全倒在了那根蓄势待发的器具上。他没有全部掀起孩子的裙摆,而是抓着她的大腿根部,扶着阴茎插了进去,过量的润滑也没能修饰这接近强暴的行为,萨尔维娅惊喘了一声,用力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足以让人怀疑是不是被小型野兽咬了一口。然而此刻疼痛不仅没有阻止肯尼斯,还火上浇油似的让他硬得更厉害了。

插进去一半后男人终于从欲望的挟持下清醒过来,随后无上的狂喜和征服欲席卷了他的头脑,他赌赢了。他当真操到了一个贵族家的女孩,当真在搏命的赌局中大获全胜,他小小的、纯真又残忍的爱人还是个处女,她的内部如他想象的那样紧致火热,之后她的快感与欲求都来自于他——一个底层爬上来的下三滥的赌徒,并且不论之后有多少人能亲吻她的唇,每当说起性爱,她都不能忘记他的名字。

肯尼斯一开始还记得要缓慢地抽插,品味每一刻被包裹的柔软触感,这些忍耐轻浮得就像能够被一阵风吹走的沙子那样,很快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冲撞中消失,露出了掠夺与占有的底色。尽管他依旧不能将全部的想象实践,却敢于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技巧来逼迫和讨好,让孩子脸上露出被快感追逐的表情。他重复着一口气将阴茎抽到最外头、紧接着又插进去的行为,在女孩已经有些习惯这样的频率后,托起她的臀部,让她在重力的作用下更深的吃下自己的阴茎,小幅度地向上顶着,延长到达顶峰的过程。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操到更深处的子宫口,里面的每一块肉他都希望留下自己的印记,用精水浸透。他知道萨尔维娅还没发育,胞宫未曾流出血来,即使他射在里面也不能怀孕,这可以说是一桩不小的遗憾。

欲望既被满足,又永远也不能满足,等到女孩的手指不再那么紧绷,他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听着萨尔维娅不成调的、短促的呻吟,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掐弄着孩子的阴蒂,喜悦地欣赏着这只鸟儿唱出的高昂音调。没过多久,尚未发育完全的阴道再度痉挛,他感受到从内部涌出的液体滴滴答答自他们相接的缝隙里流出来。女孩靠在他的胸口,双腿紧紧地夹住了他的腰,肯尼斯一边放纵自己用力操她,一边强忍着过于不合适的调笑。如果她是个能用钱买到的婊子,我要咬断她的喉咙,射在她子宫里,我会操她的尸体,她得一直看着我对她做了什么……这样想着,在另一个无辜的死者的注视下,在无数死于萨尔维娅之手的骸骨的环绕里,肯尼斯射了出来。高潮的快感咬着他的脊背,冲刷着以本能巩固的理智,他第一次啃咬着女孩的唇,用牙齿去求索女孩的舌头,他闭上了眼睛,却能隔着黑暗看到帷幕后模糊杀意的影子,她也许会杀了我——但那又怎么样?现在她是我的!

从女孩的身体里退出来的时候有黏腻的、温暖的液体一并被带出来,光凭着对裙子下一片狼藉的想象,肯尼斯就能再硬起来,但他也知道,现在更要紧的是保住自己的命。他温柔地、安抚式地吻上孩子的脸,安置一尊塑像般小心地将她抱到了解剖台上,掏出手帕来擦拭混合了他的精液与她的血的体液,再度给了她一个保证安全感的俯视视角。他的工作进行到一半,听见了女孩轻飘飘地问:“这就是性交吗?”

她用了一个相当书面的词,肯尼斯不确定这个词汇的来源是医学词典还是别的,并且他没从这个单纯的问句里听出遮盖羞耻感的目的来,按照他这段时间的教学经验,这位称职的家庭教师回归了本职,添油加醋了一句:“是的,这就是发生在男人与女人之间的性爱。我爱您,所以我们会做这样的事。”

“即使不爱,也能做这样的事。人是一种动物,动物是会因为快感而交媾的。”萨尔维娅漫不经心地补充,“祖父带我看过。”

“即便如此,小小姐,即便如此。我也是爱您的呀。”

他赤忱的表白换来的是孩子敷衍的一束目光,显然,早有另一个人引导她得出了自己的诠释:“那很好,谢谢您,先生。不过您的这份礼物坏了。她恐怕错过了被我做成标本最好的时机,我还挺喜欢她的头发的。之后,我会把她的皮剥下来。我还没有拿到过完整的人皮呢。”

“多遗憾!我是否有幸能参与到您的活动里来?我多多少少有些经验,能帮上您的忙。”肯尼斯连忙伸出想要进一步靠近她的触手,性交后人们总是更愿意打开心扉的,从阴道走进女人的心里,这样的把戏他信手拈来。

“那你愿意让我在你身上练手吗?”她天真地、明丽地向他微笑,神态和语调与一个友好的、试着同别人交友而提出请求的孩子别无二致,足以叫人忽略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她说得那么坦然,好像不是正无礼地要求别人心甘情愿接受她的伤害似的。没有任何保证能表明她不会在拿着刀的时候改变主意,也没有更多语句来承诺练习的范围和频率。

即使理智在他脑子里盘旋尖叫着增加危机感,肯尼斯还是欢欣地、受宠若惊地答应下来,他没法欺骗自己说这只是糊弄她的权宜之计。比死要好些,只不过是一些皮或者内脏,他对自己的求生欲说。然而,不用查阅词典,他也能判明,这里有一个男人正在为他的爱人神魂颠倒。


离开哈佛校园,正式成为家庭教师后,肯尼斯写过最多的信是向着家里的女主人表明心迹或委婉求爱的书信,纸张要根据收信人的喜好更换花纹与颜色,墨水最好用比收入水平高一个档次的,喷洒的香水应当用甜蜜的花香调,给外封系上不同色彩的丝带,印上或朴素或华丽的火漆印,出现在用作两个人秘密对话的书本里。没有哪个自诩为热爱文学的女性能拒绝男人华美的词藻与花体字,每一次她们当真都如从未被爱过那样热泪盈眶——也许事实也是如此,但肯尼斯不在乎。他看着的永远是这家的孩子,除非太过蠢笨,他都对这些小东西认为他夺走了父母的注意力怒目而视的样子一笑置之。另一种,则是在离开的时候,作为安抚与拖延时间的、夹杂了致歉、狡辩与爱语的道别信,这些信的收件人则是与他共度春宵过的孩子们。此时,肯尼斯要写的正是给小小姐的道别信。

鉴于他对博纳罗蒂家族的了解,这封信最后的去向相当一目了然——会去到她的亲亲好祖父手里。所以他用了最朴素的写法和配给的信纸与墨水,让它看起来没有任何超出道德规范的地方,尽管他可以肯定,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那位老人的许可与注视之下。越是在这个家族待得久的人,越能明白这位家主的控制欲有多么强烈,而他的长孙女,正如伴生在老树下的新苗,根骨上与他别无二致。

这多让人沮丧!我的小小姐,她始终待在那位老人的荫蔽下,要想让这株花朵移栽到自己的领地里,需要的钱与权恐怕能修建起新时代的巴比伦花园吧?肯尼斯控制好力度,在信件的最后签上名字,洒了一点沙子吸干墨水,放下笔,难得有些忧郁地沉思起来。

夜色浓郁得像是一块漆黑的石头,在上边只能找到细小裂缝般的星子,仿佛时间在这片庄园里凝固,此地还停留在没有电灯与高楼大厦的上个世纪。要离开博纳罗蒂的庄园,他必须乘坐日出前外出运货的车到火车站去,同那些最辛苦的仆人们一起,在寒风里等着列车进站。肯尼斯已经托人买来了新的行李箱,鉴于这份工作的报酬确实比以前的那些优渥得多,他的行李不再只用书籍填满。那是个相当大尺寸的黑色皮箱,非常适合长途旅行,坚硬而简朴,立在衣柜旁宛如浓烈的阴影化出了实质。它足够塞下肯尼斯的所有东西,也足够塞下一个九岁女孩。

他当然做过这样的梦:怀抱着睡着了的人偶似的女孩,将她折叠着肢体,小心捡起每一根蕾丝缎带,放进填充了丝绸与羽毛的箱子中,然后带着他珍惜的、无上的珍宝,逃向仅仅容纳他们二人的世界。这样的诱惑在每一个他同萨尔维娅单独相处的时候若隐若现,看起来无比美妙,就像赌场老虎机上透明隔板后无数堆积如山的闪闪发光筹码。肯尼斯知道命运的小球不论在多么精确的算计下都不会滚到能令人得偿所愿的洞口里,那是个陷阱,引诱着像他这样彻头彻尾的赌徒走上绞架,他见过许许多多的实例。年轻人以卓绝的意志力移开了聚焦在违法行径上的心神,重新投入到检查信件语法和用词上来,却不曾像从前权衡利弊后那样断然,而是因为熊熊燃烧的野心与现状的对比泛起一丝苦涩。

他多想陪伴着小小姐长大!在她成年之前,还有那么多时间可供他们享受欢乐,他就像个刚品尝完前菜就要被赶下桌的食客,舌头上还残存着汤汁鲜美的滋味,万般无奈摸着空空的口袋,不住地回头。肯尼斯拿出那根属于萨尔维娅的发带,她在那之后再未提起,也没有叫人前来搜寻,他知道她压根不在乎,就像不在乎他的心意那样。在人工的光源下,织物中的贵金属仍旧闪耀着珠光宝气的光亮,肯尼斯珍重地把它放在了带着机关的匣子里,吻了一下它。善于审时度势的恶徒靠在了椅背上,背后被剥去的皮肤的伤痕在尖叫着警告他不要当真那么愚蠢,以为向萨尔维娅献出生命是一桩好买卖。爱情!疼痛在嗤之以鼻,那个孩子可没有在同你赌牌,你以为你能赢下什么?她不在庄家的位置上,即使你把全部筹码压上,也只会得到死亡。

他还想长长久久的活下去,这就是年轻的家庭教师选择请辞的理由。不过,正如一切因为爱冲昏头脑的人,他要去同心爱的人当面告别,给她留下一个每次想起来都足以浑身战栗的美好回忆。


即使在梦中,人体也能察觉外界的注视,在有意训练过的敏锐感官的催促中,孩子迅速从无梦的深眠里醒来,比睁开眼睛更快地握住了羽毛枕头下的枪。她没有预料到的是,闯入者的距离如此之近,在她打开保险前就跨步了上来,压住了她的手,用一个不容拒绝的吻阻止了她更多的反抗。

萨尔维娅睁着眼睛,认出了正在啃咬自己的野兽,她的家庭教师,肯尼斯·弗莱明,一个虚伪的、容貌上乘的、野心勃勃的、勉强能用于打发时间的新奇玩具。比起被冒犯和入侵领地的震怒,女孩对他敢于闯入自己卧室的理由和方法更加好奇,以她对他的观察来看,肯尼斯不是一个愿意打破生命与欲望平衡的莽撞家伙,他更习惯在往上爬的时候赚取释放欲求的机会。她从肯尼斯这里也学到了一些吻技,但她太困了,更愿意享受而不是应和。于是,当肯尼斯重新抬起头来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注视女孩的时候,她才又睁开眼睛,不带任何情绪地打量穿着比以往更整齐和漂亮的男人,问他:“我的女仆呢?你把她们怎么样啦?”

男人看着躺在床上的孩子,她的头发像是水中的海藻般散开,穿着层叠的蕾丝睡裙,从方形领口露出的皮肤比月光还要苍白,整个人被埋在蓬鼓鼓的被褥与厚重的帘幔中,仿佛一件脆弱精致的瓷器人偶。在夜晚,在她自己的房间里,萨尔维娅·博纳罗蒂展现出的样貌比白日里更真实,那仿佛被月神祝福过的容颜失去了后天习来的亲和,即使她在笑,也足以割伤别人的眼睛。他谦卑地吻了女孩放在被子外的手,失礼且逾越地没有及时放开,而是握住摩挲,一如既往温和耐心地回答:“她们只是睡得更香了,小小姐,我不是来给您找麻烦的,当然不会如您想象的那样,用枪和刀子解决问题。”

“那你是来做什么呢?一位男性家庭教师可不该进入女性的卧室,更别提现在还是夜晚,不是上课的时候。”

“我是来同您道别的。要是到了第二天,我就没有勇气来给您道别的礼物啦。唉,小小姐,我是多么不愿意离开您,再拖几天,恐怕我就不会递出辞职信了。我只好在我对您的爱还没有把我焚尽之前逃得远远的。但是,您就像太阳一样灼烤着我的心。我必须在离开前见您一面,为了加深您的光芒印刻下的伤疤——正是您留在我后背上的那一道。我不敢多做奢求,只希冀您不要忘记一个爱着您的男人,我愿意用全部心力来侍奉您,给您一份火热的、超出我们以往限度的礼物!我敢保证,之后不会再有哪个夜晚的愉悦比得上今晚我与您的时光。求您了,小小姐,别拒绝我,别拒绝一颗不得不分离的、濒临破碎的心!”他跪在女孩的床边,用她冰凉的手贴住自己的脸,炙热的目光锁定了猎物,好似在坦诚心迹,眼睛却注视着她睡衣领口里的部分,他看见锁骨的凹陷与被蕾丝花边遮掩的更不见天日的皮肤,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多想现在就撕开她身上的衣服,叫她彻底赤裸地暴露在自己面前,然后直接强奸她啊。但他不能,他只是想同心上人道别,不是打算放弃现在拿到手的一切。

“你的眼神像是要把我扒光,先生,你翻过墙壁、躲过守卫,还被花刺扎了手,为的就是这种事吗?真是太无聊了。”萨尔维娅没有错过他裤子形状的变化,嘴边带着微笑,声音里却没什么情绪地揶揄道。

“正是因为我爱您,才每时每刻都想着这件事。小小姐,如果有一个男人宣称他爱你,却从来不肯接受您的靠近,也对您的身体毫无兴趣,那他一定是在感情上撒了谎,而我,我对您从来都是诚实的。”

“如果你爱我,”女孩歪了歪头,更舒适地靠在枕头上,饶有兴致地提问,“那你愿意把你的心给我吗?就像你给我的诗里写的那样。既然你的心跳是属于我的,那就为我献上你那红彤彤的、正在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吧?”

正是因为那总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出现的、阴森可怕的危险预感,我才沉迷于她的吧,多愚蠢啊!肯尼斯想到,如果回答得不如她的意,当机立断的死亡或许还能算一个好归宿。他带着女孩的手往下抚摸到自己的胸口,试图让对方感受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它永远是属于您的。但是,我的小小姐,还请您等一等,三十年后,我会回到您身边,带着那颗心。它泵出的每一滴血都属于您,在我的四肢百骸里,无时无刻不在呼唤着您的名字。”

他感受到按在胸口的手指在用力,仿佛要直接把里面的器官挖出来似的,女孩的声音也光滑清脆如瓷器:“三十年,到那个时候,你已经又老又丑了,肯尼斯。为什么现在不行?如果你真的爱我,是现在还是以后,又有什么分别呢!”

她如此贪婪,如此无情,好像在拿着别人的感情做审判的依据,凭着心情裁决是死是生。肯尼斯已经无法分清全身的血液是上涌还是下涌,他的心跳得快极了,简直像是有自我意识那样,撞击着肋骨构成的笼子,要罔顾主体意志地被女孩握在手里。

“那是因为,小小姐,果实成熟的时候摘下,吃起来才最甜美、最汁水淋漓。三十年后,您收获的是一颗品尝过人间种种酸甜苦辣的、浸满了对您的思念与爱重的心。我不敢说未来我臣服在您脚下的姿态会更好看,但一个拥有了更多东西的人放弃了一切为您而死的样子,或许会让您更开心?”

女孩顺着他的话思考了一会,有些遗憾地点头:“先生,你真是比我想的更会说话。是不是有带着帽子的小妖精在你耳边说着别人的心里话啦,还是说,你从哪里学来了读心术呢?”

她孩子气的比喻让肯尼斯又一次握住她的手亲吻了指尖,然后打蛇随棍上地一路沿着女孩手臂内侧吻了上去,顺势进入了这层层叠叠的繁复卧具最内部的花蕊。他闻到了晾晒过的棉布与羊毛的气味、清甜的花露与香氛的气味、还有女孩发丝与皮肤散发出来的独特的、带着水汽与血腥气的味道。只从他掀起的窗帘与帐幔缝隙中落下的月光不足以照亮床榻,他抚摸着萨尔维娅的脸,有些粗鲁地用唇舌确定她身躯的温度,将女孩拥抱到自己怀里之后才嗔道:“如果我真有读心术,那我头一个想知道的,就是小小姐您对我的看法啦。”

女孩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而肯尼斯也忙着品味只隔了薄薄一层丝绸的、羊奶般柔顺滑腻的皮肤,一手环抱着这只小鸽子,一手按压着她的胸口,寻找尚未发育的乳房,又沿着孩子的脊背滑了下去,把她从织物中抱了出来,动作轻捷得像是从松果里剥出松子,同时开始解开自己的扣子。黑暗既是友善的掩护,又是无情的阻碍,他依旧不能看见萨尔维娅浑身赤裸的模样,却能肆无忌惮地直接从宽大的睡裙底下探寻女孩全身的每一个敏感带。她的大腿、臀部、腰部、腹部……每抚摸到一个地方,他就像摘下一片花瓣似的把那儿的布料掀起,动作不急不缓,力道却要比平时大许多。他希望这些吻痕与指印永远不会消失,成为宣告所有权的印记和烙印,但现实并非如此,即便它们到了早晨会落入给萨尔维娅更衣的女仆眼中,她们也绝不会承认它们的所在。肯尼斯用舌尖挑逗着女孩胸前青稚的乳头,手指深深陷入她的臀肉中,亲吻就像雨水一样渐渐流向她双腿间的隐秘之所,他尽全力吞吃着,舔得啧啧作响,女孩的双腿贴在他的脸颊,随着快感的起伏夹紧了那毛绒绒的脑袋,在高潮的时候呻吟声被拉长得断断续续。男人握住她的膝盖,不是分开,而是将它们并在一起,把阴茎插进了女孩的腿根,每一次撞击都能将顶端摩擦过她还在流水的阴唇,欲擒故纵地用孩子细软的腿肉发泄着欲望。

她想要逃走似的扭动着身躯的样子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太分明,肯尼斯控制住了她的下半身,孩子只好用力地抓紧身下的布料,越是靠近床边,越能看得分明,她的手指在颤抖,肯尼斯很想知道是因为快感还是恐惧,亦或二者皆有?当他的阴茎滚热得难以忽视的时候,他握住了这肉块,重新用它去描画女孩的外阴,顶着她的阴蒂碾磨,这一次,他不想用太多润滑,而是希望她能连带疼痛一起记住自己的形状,上一次她流的血还不足以满足男人的独占欲。所幸节奏恰当的玩弄已经让孩子的下面湿得足够,男人深刻且缓慢地插了进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退出到阴道口再插到底的动作。这样的交媾方式只能算是挑逗,女孩的呼吸在每一次被侵入的时候放缓,呻吟和水声一并溢出体外,同样的,她无心的动作和音调对此刻的肯尼斯来说都是勾引,他抓着女孩的腰肢,让她背对着自己,从后面覆了上去。这个姿势对男性来说更好用力,也更能满足兽欲,他像真正的野兽交尾那样,掐住了她的胯部,挺动着腰,加快了抽插的频率。无需回想,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孩子在床上被他压在身下、只能叉开双腿、将那个诱人洞口展现在他面前的画面。他们的衣服已经纠缠成一团,肯尼斯低下头吻着女孩的脊背与发丝,手指掐住了她的乳尖拉扯,彻底掌控着性爱的速率与力道,在她高潮后,享受了好一会包裹他的紧致穴肉的抽动才在里面射出来。

然而,对精力充沛、又因离别而心绪悲痛的年轻人来说,只同他九岁的心上人做一次是远远不能满足的。只消拿着女孩的手,教她怎么为男人手淫,他的那根东西就又重新硬了起来。孩子的体力不如成年人,更何况已经消耗了一部分,她坐在肯尼斯的腿上,倚靠着他的胸膛,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力,在对方抑制不住地喘息和又用手指在她阴道里搅动的时候,都没有像之前那样加以嘲笑。她的手,即使握住凶器也实在太小了,几乎成了男人用于取悦自己的道具,在沾满了液体的肉柱上滑动,被迫紧贴着不该被孩子触碰的位置。第二次插进去的时候,他们躺了下来,肯尼斯依旧从后侧怀抱着萨尔维娅,比之前要温柔却试图进入得更深,不住地抚摸她的小腹,在女孩耳边说着:“如果您能怀上我的孩子……”

让一个孩子怀孕不论在哪里的法律中都是罪过,但肯尼斯此时只有因为爱情和野心产生的美好想象,似乎只要在小小姐的内脏中射精就能证明她属于自己。他着了迷似的,一心一意只沉浸在性里面,全然不顾女孩的床上还有一把手枪,在射精的时候更是紧紧的、仿佛一个穷人在冬天抱紧仅剩的炭火那样,即便有被烧死的风险,也不愿放开那个孩子。他吻着,舔着,恨不得像对待童妓那样留下牙印、伤疤和用拳头塞进她的下体、把那个地方撑大,让她一被人分开腿就瑟瑟发抖。

萨尔维娅堪称耐心地等待到了男人的呼吸平复到不失礼的地步,她从男人怀里离开的动作轻盈得像一只从没在树林里被人射中的鹿。隔着黑暗,肯尼斯也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脸上,似乎做出决定只需要一瞬间,他的第六感还没来及示警,本能就已经催促他将那句话问出了口:“您想杀了我吗?”

她暧昧地沉默着,手却伸向了肯尼斯的脸,那动作和平日里制作标本前首先检查动物的骨骼与皮肉是否完整的样子几乎一致,男人主动含住了她的指尖,带着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喜悦喊了出来:“那也没有关系,我心爱的人啊,让我留在你身边!”

“我没有喜欢你到要留下你的地步,肯尼斯。”她似乎是在打量着什么,有些挑剔,有些不耐,只过了一小会,就结束了考察,收回了手,带着与笑意等同的恶意说道:“不过,我该给你回礼,你确实从一而终地给我带来了乐趣。”

她踩在许许多多的羽绒被、绸缎与皮毛中,几乎没有声音地从四柱床里走了出去,仿佛一瞬间就从他们共同保守秘密的黑暗里消失了。肯尼斯迅速地坐了起来,跟随着她离开他们享乐的洞穴,月光此时把女孩的身姿勾勒得几近透明,揉皱了的睡裙随着脚步如附着在身上的幽灵般摇摆,她赤裸的双足陷在长绒地毯里,黑发也仿佛披上了霜雪的头纱。她一直走到梳妆台前,从镜子的左边打开了城堡样式的柜子,转过身来,对男人微笑:“就在那里选一个吧,它会被用在你身上,究竟是香水还是毒药,就看你的运气了,先生。”

那个柜子被划出了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格子,每一格里面都放着一个带标签的玻璃瓶,从肯尼斯的位置上压根看不清里面液体的样式。离开了被黑暗笼罩的空间与过量的激素,此刻生命的重量又在男人心里占了上风,他不敢为了讨好而让萨尔维娅做选择,于是故作姿态地说:“您是我的幸运女神,就选离您手边最近的那瓶吧。”

女孩从柜子里拿出了那瓶带着滴管头的、指头大小的药剂,看了一眼标签,高兴地将它举高,对肯尼斯说:“是塑化剂。请过来吧,先生,到我面前来。”

那个瓶子的容量不至于将自己马上毒死,肯尼斯做出这样的判断后,甚至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才向着女孩走去。到了她跟前,更是仿佛即将受封的骑士那样半跪着,抬头对萨尔维娅露出羞涩的、讨人喜欢的微笑,只是他还没开口,她就宣布:“再低些,我要把它滴到你的眼睛里去。”

“好的,小小姐,如您所愿。”男人犹豫的时间还不超过半秒,他敢肯定,如果他拒绝了这小小的馈赠,除非他现在就在这里杀死她,不然他是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的;况且,这是她的礼物,是她给自己留下的伤痕,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他看得一清二楚,从女孩捏着滴管头吸取药剂的动作到她期待自己惨叫声的神态,绿色的眼睛同蓝色的眼睛对视,他希望她看见的是一个足够英俊和深情的男人,他希望她能记住自己为了她献身的每一个瞬间。不过,女孩扒开他眼皮的时间久得叫他错觉这酷刑持续了一个世纪,仿佛能听见眼珠在灼热的火狱中被炙烤时发出水分被烤干的声音,当她的手指离开他皮肤的时候,肯尼斯不再忍耐,捂住右眼叫了起来。萨尔维娅从容地把空瓶子放回了柜子里,看着男人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艰难地适应失去了一只眼睛的视界。

“你现在比说爱我的时候好看多啦。今天晚上我很愉快,先生,出去的时候记得关上门。”

她欣赏着一个人因为她受苦的模样,彬彬有礼地致谢,而后转过了身,不再理会今晚的客人,甚至不关心他辞别的具体时刻与伸手挽留的动作,就像丢弃一件失去使用价值的家具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