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拼图

一个if线,大概是秋山被绑架和mob之后发生的故事,和本篇内容基本无关,纯粹的黄色(和嬷嬷)

稍微,有点麻烦呢,他这么想到。

挂断电话后,神原收拾了一下,拿上早已准备好的手提箱,起身离开了书房。

室内的温度对于当下的季节稍微有些过于温暖了,不过,对于他的同居人来说,这个温度赤裸着身体盖着薄毛毯睡觉刚刚好,他再检查了一下客厅的湿度,以及旁边吸管杯里还剩下多少水,才轻轻地拍了拍秋山的脸,呼唤他:“Yuki?醒醒?”

那个人睁开了眼睛,仍旧睡意朦胧,缓慢地眨了好几下,下意识地用脸颊在他的手中蹭了蹭,声音还是很哑:“困……”

“要去床上睡吗?”他从善如流地抚摸着对方的脸颊、耳后、脖颈,滑到肩膀,温热的皮肤传递过来的不止是细腻的触感,还有相对常人来说略高的体温。看来烧还没退,神原确认了这一点,不过再喂一次药会赶不上约定的时间了,回来再处理吧。他轻易地将手向下伸,贴在秋山的脊柱上,拂过一粒一粒凹陷的骨节,想将他稍微扶起。而秋山已经主动环抱住了他,微微喘着气,如一片为了得到雨水而舒展的叶片,整个人往神原的怀里靠了过去。还没有完全清醒的人遵循着身体自发的欲望,磨蹭着腰际,身上盖着的毯子就要往下滑,神原虽然接住了他,却没有进一步安抚,而是拉开了一点距离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含了一口水,渡给了秋山。

那个人口腔里的温度还要更高,舌头在接触到他的舌头第一秒就纠缠了上来,不断地触及舌尖和唇瓣,含吮着品尝到的液体,仿佛寻求乳汁的婴儿,甚至在他离开的时候还挽留着,舌尖在张开的口中展示着。秋山的呼吸急促了一些,抓紧了他背后的衣服:“想要、再……”

“不行啊,”神原有点抱歉地说,抚摸着恋人的头发,“要出去一趟,回来再陪你,好吗?”

经过激烈的吻,已经醒来、能够听懂的表现是,秋山停顿了一下才点头,问:“什么、时候,回来……?”

“至少要三个小时,我会努力下午早一点回来的,Yuki 就在家里等我好吗?午饭,我准备好了,自己吃可以吗?”

“啊……”对方不安地动了动,是想起了之前吃到一半吐出来的事情吗?神原等了一会,在秋山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的时候,亲吻了他的额头和脸颊,在鼻息交缠间让他维持住恐惧和理智的平衡,才说:“不要紧的,没事的,今天准备的是汤,只要喝下去就好了。喝不完也没关系,只是怕你饿了。至少饿的时候要去吃,好吗?”

没有回答,神原也习以为常,他放开了抱住秋山的手臂,引导着人重新躺下去。呼吸被压得很紧,是要忍不住了吗?他没有坏心眼地做什么,而是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巧克力,拆开包装纸后把它推进了恋人的嘴里。

很轻松,就像把硬币推进投币口里那样没有任何阻碍,他的手指也跟着进去了,被巧克力和指节塞满的口腔中,舌头仍讨好地舔舐着他,摩擦着指腹,如果伸进来的是两根指头,也能夹住这块软肉把它拉出去吧,现在暂时不需要这么做。神原在秋山的口腔中停留了一会,确定没有呕吐的迹象后,慢慢地在里面搅了搅,追索着他的舌尖热情地舔干净了沾在手指上的唾液,他才抽出来。应该没有做得太多,秋山对他的动作只是短短地“唔”了一声,眨了一下眼睛。总是朦胧的游弋在不知何处的视线此时停在了他身上,仿佛一只被吸引了注意力、停歇在芦苇尖上的蜻蜓。

被他凝视自己的样子所取悦,神原改变了主意,隔着毯子稍微用力地按在了秋山小腹的位置,然后向下握住了那半硬的器官,只是这样轻微的触碰和少许摆弄,那具身体就陷入高潮了。高潮中的人颤抖着想要把身体蜷缩起来,但同时也将正在摇摆的腰部贴向他的手掌,喘息得不是很厉害,可能因为嘴里正含着东西吧。神原平静地抽了一张纸,手伸进了布料之下,简单地擦掉了秋山双腿间的湿痕。他的手被那双腿夹住,柔软的触感在每一个动作发生的时候都蛊惑似的在手中萦绕,高潮后的不应期抽掉了秋山好不容易积攒的体力,因此被神原重新安置好姿势后,他没有别的反应。

“那么,我出门了,Yuki。”神原俯下身,吻了一下恋人的耳朵,亲昵地摸了摸对方的头发,满意地看到秋山脸上还残留着欲望的表情染上了不安,并且像是要被抛弃了似的惶然,他等待着合心意的道别词。他的恋人也明白这一点,因为要坦率地说出依赖的话,被亲过的耳朵上已经泛起了羞耻的红色,声音很小地说:“……早点、回来。”

关门声响起后,被留下的人虽然还是十分疲惫,却难以续接上之前的睡眠。昨晚,他没有印象自己什么时候昏过去、体内的道具什么时候被拿出来。记忆总是不连贯且带着异常强烈的毒素的,秋山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任何东西,但梦境的碎片还是让他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兴奋了起来。被操、被大量精液射入、被玩弄乳头和阴茎、被侮辱性地扇耳光和后穴……痛苦、恶心、恐惧之类的感情统统被推向了“难受”这个过于单一的描述,他的身体仿佛还残留着注入的药液,它们令他渴求足以吞噬掉自我的快感。此刻,噩梦残留下来的不快起了效果,刚刚的高潮不足以令食髓知味的身体满足,他想要远离,可能给予他快感与安全感的人不在这里。他身上盖着的毛毯不再是提供温暖的帮手,而是一个将他困住的泥沼,与敏感部位接触的每一个地方令秋山不自觉地去摩擦,以求获得更多。

乳头、好难受。应该把毯子掀开。他这么想着,抓住了毛毯,然后往下拉,虽然红肿挺立着的乳粒离开了桎梏,但短毛绒粗暴摩擦的感触让他呻吟出声,不期然地想念着被手指捏转和拉扯的感觉。他的胸口肿得很厉害,虽然上过药了,可还是在欲望与伤情的影响下又热又痛,但是,他不能、或是说不敢自己玩弄它——虽然不记得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这个习惯已经被固定了下来。他也就只能让它可怜兮兮地暴露在空气中,打了乳环的那一边格外有感觉,哪怕没有人碰也让他感觉胀痛得不行,需要被人用力地、毫不顾惜地向外拉扯或向下挤压。这样他的大脑就会短暂地因过多痛感和快感一片空白,忘记了身体的种种欲求。另一边最好也被这样做,像是女人那样被揉胸、或者干脆被扇巴掌,温柔地触碰与抚摸虽然不会痛,但是……

神原昨天对他做的那样同样太过了。秋山打了个哆嗦,因为想起了被人执拗地舔着乳头、用牙咬着乳环的感觉而又一次高潮了,腿间什么也没射出来,羞耻地呜咽了一声。虽然那是他自己请求的,温柔一点、慢一点、不要那么用力,但被满足后却落入了无法被满足的地狱,就连被涂抹药膏都让阴茎一直硬着射不出来。那个人一直耐心地顺从着自己,在看到那副样子后,也只是询问要不要继续用乳夹,他那时怎么回答的?可能是厚颜无耻地拉过他的手按在了乳头上、哭着求他了吧。没有理智也不懂适可而止,像发情的野兽一样,被欲望控制了头脑。

太难受了,不论怎样做,都无法摆脱那种感觉。一点一点地在神原的看护下捡起了用理智抗衡欲望的能力,却薄弱得宛如一层薄薄的纸,尤其在恐惧和痛苦的时候,想要用快感来抵消一切的诱惑格外困难。神原告诉他,那是因为那些人用了太多的催情药物,注射在身体里面的浓度和频率都太高了,医生说也许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消减它对神经与内分泌系统的影响。但是这种事情在秋山的头脑里时常被遗忘,并且对方也没有强硬地要求他摆脱的样子,那个人在想什么呢?是希望自己能回到从前,还是维持现状……?想到这里,秋山颤抖得格外厉害,无力地抓着毯子,呻吟得更厉害。

想要他在这里……想要被填满,不论是什么东西都好,不论是阴茎还是跳蛋或者精液,想被塞到肚子都鼓起来、想要被能冲昏头脑的快感把一切都弄得乱七八糟。他的皮肤上总是残留着各种痕迹,掐、捏、咬、揉按、捆绑、指痕、鞭痕、巴掌的印迹……滚热的蜡油滴在脊背上缓缓流淌,与此同时对着他的脸喷射出的精液也滴滴答答落在了乳头上,尽管想要逃离笼罩着自己的疼痛和自腰际传扬开来的快感,他往前爬的动作还是被他人掐住腰的力道限制,一次又一次撞击着,后穴里不断被插入,顶到那个让人脑袋一片空白的位置……

混乱的支离破碎记忆令每一个触碰都在身上复活了似的,仿佛此刻有着看不见的人在对他做着那些事情。秋山的双腿绞在一起,阴茎半硬着,前一天晚上他被用绳索绑着,被神原用按摩棒操到射不出来,现在小腹在毛毯的刺激下也只反馈上来一片酸麻。平常他很少有能把腿合拢的时候。那些人总是在操他,要不就用麻绳或者胶带把他的腿绑起来,成为一个能被人一览无余看清楚、随心所欲玩弄的展示品,随便谁路过都能把手指或者阴茎插进来玩几下。到最后被放开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合上自己的腿了,只能任由精液从红肿的穴口流出来,流到大腿上,再被人随意地抹掉,或者不管不顾地就让它板结在皮肤上。那些人强迫他低头看自己红色的、被人掐出指印的腿肉上斑驳纵横的精斑的样子,用镜子和相机告诉他,那张被操得只会哭叫和呻吟的脸是多么淫荡,然后他们会又一次轮奸他,把他的脑袋摁进连绵不断的高潮里,根本不让人有浮出水面喘息的机会,过度的快感犹如干枯、贫乏的死亡,它们每一次都从他身上剥夺走一些东西,直到除了追逐它们的感官外什么都没剩下。

不吃药就不会叫…真没意思……喂,多给他喂几次吧?好像没反应了……晃得真带劲,屁股挺起来啊……好爽……都拍下来了?给他看看,哭起来不是更好操了吗,里面夹得好紧……

刺痛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秋山含糊地呜咽着,费力地睁开眼睛。嘴里的巧克力因为缺少唾液的滋润,已经贴在了口腔内壁上,过多的糖分让人嗓子眼干得像是被火烧过。他努力了好几次才使唤动了自己的身体,抵抗着高潮后的疲惫与无力半撑起上半身,把手伸向了茶几上的杯子。

在慢慢重新认识到自己是谁后很长一段时间,秋山都无法不依靠神原进食和喝水。在被囚禁的日子里,那些人从不主动给他水,有意地驯化他做一个知道要乖乖讨好他人才能被满足生理需求的宠物。因此,他已经习惯从别人的掌心和口中啜饮液体。他会下意识地舔吮插进嘴里的任何东西,不管那是手指还是阴茎,用舌头来讨好它们,以求得到快感和急需的液体。神原似乎不讨厌他这样。只要他在家的时候,秋山想要喝水,他就会喂给他,哪怕是半夜秋山将他唤醒,他也会这么做,用嘴而不是杯子,因为后者很容易把人呛住,吸管杯则是对方出门时才会拿出的选项。

头还是有些昏沉,秋山慢慢含着吸管把水喝下去,融化着嘴里的巧克力,品尝着甜味,稍稍打起了一点精神。他的头脑时常麻木或空白,全无对外界的感知,打断它的往往是席卷而来的、伴随着疼痛的快感,操他的人们评论着“很想被侵犯嘛”“真是一张欲求不满的脸”,一边掐着他的脸要他给人口交。而现在,在温暖的、没有其他人在的、安静得过分的房子里,秋山终于能自己结束这样的空白,思考起自己应该做什么。

午餐。神原说过,要吃东西。他想着这件事,手一点点地抚摸上脖子上的颈环。那是一个皮质的黑色项圈,宽度调节得刚好,恰恰能让人塞一根手指进去,钩住它施力。他们叫他 shiro,随便地拉住他项圈上的绳索,按住他的头让他舔,或者叫他自己掰开腿坐上来。那个时候的秋山反而不那么感觉难受,他那时应该是被喂了太多药,除了快感外什么也不想了,只要被操就好,不再恐惧突然被插入,也不再抗拒吃药,纯然地不必思考任何事。那种虚假的安全感同喜欢被束缚也联系在了一起,有时他会求神原把他绑起来,紧紧地绑到无法动弹的程度,不能再被轻轻一拉就拉开四肢,将后穴露出给人玩弄。神原会抱住他,施咒般不断重复“没事了”。扣上颈环的时候也一样,仿佛这么做了,被确认了所有权,其他人就不会再靠近他了似的。

他晃晃悠悠地踩在地上,扶着茶几才慢慢站起来,赤裸的双脚完全陷入地毯里,柔软得让人感到不安,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地面吞噬。秋山勉力克服着这种不安,他已经不在那间要求他像狗一样在地上爬的房子里了,他也不再是只被允许全无遮掩和防备地躺在榻榻米上被人玩弄的道具了。尽管被救出后,他听到别人叫自己的名字甚至感到过陌生,也无法同那一个月前的自己续接上认知,仿佛是占据了尸体而还魂的亡灵那般,对记忆毫无波澜。那是我吗?那是谁呢?那些认识我的人眼里所见到的、想要见到的景象,和在这里的这个只会发情的野兽完全不相关吧。听神原说过、自己也有印象的事情是,在换药的时候,不论是哪个护工在照顾,他都殷勤地打开自己的身体、挺起腰肢在别人的手里磨蹭,哪怕身体已经疲惫过度、不计其数的暧昧的伤痕重叠在皮肤上,也首先想要得到情欲上的满足。后来,他们全天都用束缚带把他绑在床上,他才能安静下来。即使如此,他看人的眼神也是迷蒙又湿润的,比起听人说话,更像在引诱别人对他做些什么,绑缚着的状态也为这姿态更增添了力道,直到能沟通和交流为止,照顾他的护工已经因渎职被换了好几个。

好难受,他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一步,虚弱和沉重同时纠缠在他身上,行走时像踩在云端般没有实感。到底为什么离开医院后又由神原照顾自己了呢,他又怎么在对方的照看下慢慢脱离了一刻也不能离开快感的状态呢,自己究竟离那件事有多远、走出了多久呢?不沉浸在欲望中的大脑因无法停止的思考疲惫不堪,秋山终于在餐桌前坐下,伸手去拿餐盘旁的勺子。

他颤抖地抓握着它,按照慢慢复苏的、常人的习惯性动作,往自己嘴里倒入酸奶状的浓汤。他含吮着、舌头一点不落地、将整个塞入嘴里的勺子舔得干干净净。咽下去的液体有些凉了,但奶油和香料的香气没有减损太多。只不过,秋山无法品尝到它们——或者说,他已经在那段时间里被驯化出了另一种味觉,比起味蕾,它更多使用的是舌尖和上颚的触感,还有口腔内部黏膜对温度与浓稠度的感知。好吃吗?他给那些人口交后,被灌进嘴里的精液弄得说话都不住地往外流淌着浊白的液体的时候,似乎连头脑也一并染上了空白。只口齿不清地说“好吃”的话,没有伸出舌头张开嘴让他们检查的话,还会被操更多次的。已经被改造成承装精液的容器了,每次吃到正常的食物却想要呕吐的时候,可怕的想象便自喉咙里溢出来,只是那样也会引起他人的性欲,仿佛其他人真的能从他脸上看出,他已经有所自觉,对接下来用嘴巴做飞机杯的现实完全接受了似的。

无法自制地,他把勺子伸进了最里面,金属压着舌根,就像有谁有手指压着它、露出那颤抖着的、湿润又柔软的腔道,接下来,舌头会被夹着拖出去,他得保持着让它像开着的花那样,准备承接雨露。有时候会被故意射到脸上,有时候会被故意用前端戳弄、拍打脸颊,秋山夹紧腿,被一闪而过的记忆刺激得险些高潮。不行,我得…吃东西。但是好想要,想被人玩乳头,用指甲掐住乳尖、再捻着往外拉、整个胸口都要被扯坏了;想被人从后面抱住直接操进去,最里面一下子用力顶到敏感点,立刻就射出来了,高潮的同时也在被操,还会被拍屁股要求不许扭,一边被人射在脸上和嘴里……

身体内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绞紧了,如果神原在的话,这时候里面应该塞了开到最高档的跳蛋吧,为了安慰自己,那个人会要自己趴在餐桌上、让自己掰开后穴,他一个个把剩下的跳蛋和按摩棒塞进去。到那个时候,真的会被塞满到一根手指都插不进去,前面也一直一直在高潮、稍微一碰就哆嗦着出水。不论高潮多少次,没有被精液喂食的身体都还是感觉不满足。但是,如果不吃东西的话,神原是不会操他的。进食、洗浴、睡眠……种种生命所需的活动都要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不必思考其合理性,也不能要求更改对方的心意,这样全心全意地服从、乖顺着听话的奖赏,就是填补了秋山身心的空洞的拥抱。精疲力竭后在那个人的怀抱里入睡的时候,秋山能感觉有些东西在一点一滴地渗进自己的内里。他依靠着它们在第二天睁开眼睛。

秋山把沾满了唾液的勺子一点点从嘴里抽出来,干呕了几下,趴在桌子上喘息了一会,才又重复之前的动作。他的腿间又湿了,不知道是前面还是后面流出来的体液氲在肉与肉、肉与硬质的座椅之间,再次提醒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好想结束。已经受够了。谁都好,让我从这样无力、焦躁又痛苦的、只会将自己向下拽的感受里解脱吧。关掉我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说话的能力、移动四肢的能力,让我只要承受他人的动作,什么也不必由自己决定……越是像人一样用自己的手拿着工具进食,他就越是恶心。他为无药可救、不论别人怎样不含邪念地关怀着、都毫无廉耻地去诱惑对方的自己恶心,也为即使如此依旧不曾放弃自己、依旧付出关爱、毫无怨言地满足自己需求的神原恶心,不知不觉,吞下去的不止是汤,还有自己的眼泪。脸上一半是干掉的泪痕留下的紧绷感,一半是滑腻腻、湿漉漉的薄膜状的泪水。秋山小口小口地呼吸,同反胃感和紧窄酸痛的喉咙斗争,终于,勺子里舀上来的汤水只有薄薄一层了,他抽噎着把它放回碗里,在椅子上蜷起双腿,头靠在膝盖上,侧过头注视着墙上的钟。它走过了多少时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自己还要等待多久、还要保持清醒多久?

他知道自己发烧了,这种昏昏沉沉、脑袋难以将思绪运转起来的状态几乎是常态,操他的人有些乐见于此,只要不是烧到了烫手的程度,他们都不介意病人格外热和黏人的内部,反而会情绪激烈地玩得更厉害些,最后几个人一起在里面射精。他也分不清吃下去的是什么药,反正不管是什么颜色和形状的药片,吃下去之后都会有人把阴茎塞进来,就算哭着说好难受、求那些人停下,得到的也只是更多强迫性的快感。从下腹生根发芽、连接着脊柱和大脑、足以麻痹神经的快感,已经被这具身体记录为解救自己的药品。有时候好不容易精疲力竭地昏睡过去,又会在半夜被不知哪个人操醒,软绵绵的肢体无力地随着他人的动作摇晃,乳头在黑暗中被人更随意揉捏,乳环几乎要被扯下来,疼痛宛如点燃火焰的引信,快感则如一块半融化的糖牢牢地黏在自己的脑袋里,那个时候他确实怀疑过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地烧坏了,否则他为什么还能发出淫靡的呻吟和喘息,为什么在别人问他还想不想要的时候点头呢。很多时候,插进来的人从一个变成好几个都是由于他的呻吟和叫声自顾自地宣告了他还想要的缘故,哪怕受不了过多的刺激,将身体缩起来,只要摸几下屁股和大腿,他就如一张折起来的纸那样轻松地被打开;哪怕摇着头一遍遍说不要,被插的那个瞬间还是会加紧屁股里的东西,腰也会随着力道摇摆。说到底,shiro 就是淫荡的母狗嘛,别装清纯了,都被操过多少次了,那些人很喜欢一边这么说一边玩他的阴茎,所以听到类似的话,他很容易高潮。这也成为了他不知廉耻、需要被更多教育的证据。

神原一开始并不愿意在给自己退烧药后又和自己做爱,是啊,在常人的观念里,生病了就应该休息,而不是做爱直到晕过去。但是,或许自己用口舌和身体恬不知耻地诱惑他,或许用苦恼和焦躁的态度逼迫他,又或许,那个人也并非没有那样的想法,最后他还是被满足了。他不知道对方叹气的缘由,也不知道被抱着的时候那个人的表情,他会像自己那样,也鄙夷起自己吗?秋山想起模模糊糊的几张脸,他在医院时见到的亲人们的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他想不起来,他不想要知道,他想要神原陪在自己身边……

再一次醒来时是在沙发上,毯子规规整整地盖住了自己的身体,头下面也枕着软垫,水杯里的水已经被加满,他一伸手就能拿到。秋山难得地从黑甜的睡梦里醒来时没有立刻感觉到空虚和疲惫,他似乎睡得很好,只眨了几下眼睛就清醒了。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玄关的地灯柔和地照亮着家具的边缘,餐桌上的餐具都收拾干净了,自己的身上也很干爽。

他知道神原已经回来了,但是四周看了一圈都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让安心感变成了不安。就像一开始被带回来那几天,神原每次道完晚安、离开房间后的那几分钟一样。他请求、不,几乎像块石头一样压在了人身上、发着抖,一边让人留下来一边拉着对方的手摸自己的阴茎。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不要留我一个人。他当时那样说,而神原看起来有点困扰地、微微歪了歪头,问:可是,Yuki 不一个人的话,不是会害怕吗?那个时候,不是不愿意让护工在夜里也看护你吗?

那是因为他讨厌这具需要快感、总是在无意识地引诱他人的身体,他讨厌别人见到那一幕后惊讶和产生欲望的眼神,和其他人共处一室让人格外明白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悲。但神原是……不一样的。从他们认识的时候起,直到现在也如此,他对他的目光从未改变过。那样的不变是他在经历了诸多痛苦后唯一还敢伸手去握紧的东西。秋山拼了命才压制住了自厌感,结结巴巴地将想要说的话说出来:除了、你。从那天开始他们就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必须抱着那个人才不会整晚在情欲和痛苦中煎熬,他不知道神原为什么不问之前他在医院里是怎么睡着的。

在他坐起身、将吸管含在嘴里的时候,神原从书房里出来了。对方愣了一下,打开了靠近墙边的台灯,映出手里提着什么东西的影子,柔和的光线没有将人整个照亮,他已经换掉了白天外出时的衬衫,换上了宽松的家居服,对秋山微笑道:“醒了呀,感觉怎么样?”

秋山下意识地向他张开双臂,这样主动地表明自己需要对方的姿势实在很像在幼儿园里待了一天的孩子寻求家长的拥抱,过于虚弱和依赖他人,实在不像个成年人应有的样子,但这个念头在切实地拥抱了那个人之后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埋在神原胸口深深地呼吸,抱住对方后背的手也越来越用力,哪怕脱力后也不肯就这样收回来。神原习以为常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和脖颈,开口:“我回来了哦。一回来吓了一跳,Yuki 你就在椅子上睡着了,姿势看起来很不舒服呢,是太累了吗?不过有好好把饭吃掉,做得很好哦。”

“嗯……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今天的汤怎么样,喜欢吗?吃的时候有没有想吐?”

秋山点了点头,除了完全地靠在神原怀里外,没有做其他动作的力气,他知道神原喜欢什么答案,所以即使对吃下去的东西没什么印象,他也默认了前一个问题:“没有、吐出来。但是还是……”

“没关系,已经很努力了,之后我会多做汤和咖喱的。下午 Yuki 哭了很久吧,眼睛,肿起来了。还要喝水吗?”看见恋人听话地微微抬起头的样子,神原伸手拿过了杯子,含了一口水在嘴里,低下头同他接吻。亲吻的过程中,有些水从交叠的唇齿间溢出,他们也并不在意,一心一意地分享着彼此的呼吸与温度。秋山在唇瓣上的压迫感消失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舌尖都麻了,残留在嘴唇上的不止是热量,还有酥麻的感觉,同时胸口乳环的存在感也明显了起来,他的乳首毫无疑问因为一个吻挺立起来了,但显而易见此时神原没有要继续做下去的意思。他也就只能在对方起身拉断了两人口中的银丝时不满地发出一声呻吟。

“我带了礼物回来。准备了很久,今天终于收到消息说,全部准备好了。所以才去了那么久,对不起哦。不过,我觉得 Yuki 一定会喜欢的。”神原的语气和平时买回了新的道具时没什么两样,秋山便没有更多地思考纸袋里面是什么,所以当对方拿出了一盒录像带往电视的方向走的时候,他才稍稍睁大了眼睛,不安又惶恐地在对方回到自己身边时抓住了那个人的衣袖。

“……是什么?里面,录的……?”

他很害怕。因为录像带的缘故害怕得从指尖到脚底都在颤抖。那些绑架、囚禁并侵犯他的人时不时拿手持摄像机对准他正在交媾时的脸和性器官进行拍摄,意识到那些东西会被记录下来的时候,他的绝望和痛苦在药物的影响下也已经成为快感的助燃剂之一,脑袋里除了想要做爱之外什么也没有。最开始他们先操了他几次,然后故意放着人不管,或者只敷衍地爱抚他的阴茎,直到他哭着求他们操他。那个时候,有人叫他把腿掰开来,好让镜头怼着穴口拍摄里面艳红肿胀的肉壁和随着肠肉收缩挤出来的精液,他也照做了。一个人按着他的肚子,另一个人扒开他的穴口,要他把屁股再挺起来一点。看见了身体内部、甚至用手指插进去分得更开、塞进一两个跳蛋后再由其他人操进来的影像似乎令在场的其他人着迷,也顾不上镜头,操他的人粗喘着、抖动着在他里面射了的时候,拍摄的人也忙于手淫,最后演变成了一场轮奸。后来他们选择了三脚架架着镜头,抑或是用之前拍的画面来助兴。

如果不喂药,秋山过度消耗的身体几乎无法再被唤起,操起来很没有意思,一开始还能用视频来刺激他、用他的羞耻和哭叫佐餐,但没耐心的男人们后来基本都每两天给他喂一次药,好随时想操就能操得爽。秋山不记得自己究竟被拍了多少次、自己的脸呈现在镜头里到底有多完整,他只记得有人捏着他的脸对着摄像机说:这家伙还挺有人气的,不愧是 Yuki,卖成头牌了耶。有那么多人想操你啊?接下来要好好工作了,叫得卖力点,叫啊!

他没思考过那些淫秽的录像到底被多少人看过,他的亲人知不知道这件事,神原是不是也看过了……他每每想起来的时候就像曾经被丢进水里的猫那样控制不住地战栗,头脑坚决地阻止思维继续编织下去。但是为什么现在会被提醒呢?秋山茫茫然地抬着头看向对方,等待一个回答。

然而背对着落地灯的光亮,那个人温柔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环抱住他坐了下来,录像带转动的声音与电视信号沙沙作响的声音在秋山的耳朵里嗡鸣不止,他下意识地注意着神原的表情,可没有得到任何解释和提示。

电视闪动的画面停滞了,随后是迅速填满屏幕的一张脸,一个带着墨镜、体格健壮的短发青年人,对方带着手套的手调整了一下角度,退开来,露出了摄像头采景的背景:一处半废弃的、某个大楼的楼层,拖着长电线的灯管被支在一旁,中间的位置是一张椅子,上面绑着一个男人,嘴里塞了布条,手脚都用电线死死地绑在一起。不知道拍摄的时间是白天还是夜晚,过于明亮的灯光让黑暗里的东西难以辨别。设备所限,画面里人物的动作也不是特别流畅,看起来像地下剧院里放映的粗制滥造的恐怖片,黑白的色块全无过度地拼接在一起。

男子惊恐的面容在不断颤抖和摇摆着,随之出现的是变声器调节过的、机械化的男音,它说出了一个名字,报了一下序号,第一个,这是第一个。它这么说。画面被拉大,只剩下男子还留在屏幕里,背景音出现了金属拖过水泥地的声音。男子的表情由惊恐向绝望转变,一只手臂向他伸了过去,撸起了他两边的袖子,像是市场上给人看货的肉摊老板那样,特意比划了一两下,然后球棍就开始砸那根胳膊了。男人像个笨拙的花瓶似的连着椅子栽倒在地上,蠕动着想逃走,但被毫不留情地打碎了肩胛骨,翻滚着躲避的动作也失去了力气,操控摄像机的人追得很紧,镜头对准了男子扭曲的脸,一下一下在被砸断骨头时颤抖和哭泣的脸。秋山不认识那是什么,他往神原的怀里缩起来,抓住对方的手指已经深深陷进了肉里。

男人被踩住了胸口,可能被压上了足以碾死人的力道,眼睛一下子像青蛙那样凸出来,面孔在那样雪亮的灯光下都能看出涨红,他的手臂现在宛如一件衣服的袖子那样软塌塌地扭曲着,不过没看出多么流血受伤的部分。施暴者把球棍丢到一边,离开了画面,不久后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广口玻璃瓶,带着劳动手套拧开了盖子,慢慢地把里面透明的液体倒在男人圆睁的、待宰牲畜般流泪的眼睛上。

嗤嗤的、伴随着男人激烈地扭动着还能动的身体部分的动作一起出现的还有红色的血与皮肤碳化的灰黑,被堵住了口舌的人在地上凄惨挣扎的样子就像已经被割喉了但还是不管不顾自己伤口要逃跑的鸡。施暴者对着镜头摇晃了下瓶子里剩下的液体,接着踹了地上的人一脚,让对方因化学腐蚀的脸皮被粗糙的水泥地刮下来,流出不少新的血。他随意地把液体浇在裸露着的手臂上,又离开了画面。电视中就只剩下了被折磨着的人的影像,就像观看一场花火大会只会在意天空中的东西那样,拍摄者的手法显然意在展示最核心的部分——人在受折磨时不堪、扭曲又血淋淋的样子。直到如蛆虫般的人不动了,施暴者才出现,这次他手上拿着的是斧头,他微微朝拍摄者点头,然后开始砍那个人的四肢。从最末端开始砍起,从指头开始砍起,也许是目标在地上不太好施力的缘故,金属和肉的接触不是很彻底,反正在镜头里呈现的掉下来的指头只有一两根。

“……够了,停下来,我不要、看了……”秋山用力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他全身上下可以说没有哪块肌肉还能动,眼睛也无法离开血淋淋的画面,可能已经把神原的手臂抓出血了吧,但那个人只是任由他抓住自己,听到他说的,才伸出另一只手按下遥控器。

“怎么了吗,不喜欢吗?”有些担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神原侧过脸,观察着他的表情,“脸色有点差呢,要喝点水吗?”

秋山短暂而急促地呼吸着,在静谧的空间里,仿佛听得见自己血流从心脏流向大脑的声音,他不理解、但是又理解了刚刚看到的是什么——一场私刑,一场针对某个人的报复,有人做了这些事并且把它拍下来,能做出这件事的人不必多想,他努力地摇了摇头,分开咬得嘎吱作响的牙齿,问:“……是你,还是哥哥……”

“是我提出来的,雾人先生没有反对,还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啊,不过不是他名下的就是了。”神原坦然而轻快地回答,“虽然找齐那些人花了点功夫,除了黑道,警察那边也需要打点嘛。五个人都在这里了哦,看。”

他拨了一下纸袋的口子,让秋山看到里面还有四卷录像带。黑乎乎的,就像停滞的屏幕中央那件东西那样。秋山脑子空白地盯着它们看了一会,什么也说不出来。

噩梦里的那些人都在这里了,活着的噩梦已经成为了无机质的、只记录了死前痛苦挣扎的磁带。他感觉有点荒谬。不论是自己遭受过的折磨,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最终结果居然是这样。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和自己有什么仇怨、打一开始就没有要求赎金的话,无法以勒索起诉……他听到过亲人和律师的交谈,他们说,即使抓到人判刑,也无法回收已经流出去的那些影像了,最好的结果大概是二十年……前提是能证明他们使用了违法药物的话。而且,贵公子的出席和作证是必须的……他记得哥哥愤怒的表情,还有医生们无奈地解释,他必须作为受害者口述自己遭遇了什么,再在诸位医生面前脱光衣服一一检查和指认每一处伤口,被多少人操过多少次,用了什么工具,持续了多长时间,零零总总,都要陈列出来去说服一个个陌生人。如果不这样做便无法为自己取得公道。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就开始做噩梦,那些看着他赤裸的身体的人,那些落在他身体内外的目光,闪光灯此起彼伏的光亮,像一面面镜子映出了他,一个跪趴在地上摆动着腰部、脖子上扣着犬项圈的、被人调教好的玩具,一个谁都能操的宠物。他要怎么做才能站起来对其他人说,我曾经被轮奸、被强暴、被操到两眼翻白、只知道摇着屁股夹男人的鸡巴?他要怎么展示私密或不私密部位的伤口,再一一回答它们是怎么来的?好可怕,有谁会相信他说的话,他又为什么一定要详细地想起来那些不想记得的日日夜夜?就为了让那些人还能继续活二十年?而他,在被做了那些事情后,还要被期望着能为自己取得正义、并且站着活下去?

但现在那些他担忧的、恐惧的、无法打败和走出来的、挥之不去的庞大噩梦坍缩成了实际的几盘录像带。

他哆嗦了一下嘴唇,牙齿磕碰着牙齿,感觉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是靠在神原身上,此时应该不受控地蜷缩起来、宛如在寒冬中赤身裸体被丢到大街上的人那样、僵硬着发抖得像块石头那样摔下去了吧。神原迅速地搂住了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把哭得发不出声音的人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堆已经碎掉又被勉强拼起来的玻璃,安慰着秋山:“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来,慢慢的,听我的,慢慢的呼吸……”

“………苦,好痛苦……”秋山说话的时候,好像嘴里含着一把钉子似的,不断地咬伤自己的舌头,他的意识此刻几乎被完全地分成了两份,一边在为自己所受的侮辱和折磨愤怒,这份愤怒此时如胀满的轮胎终于放开了气门、一下子被全部释放了出去,这些暴烈的囚犯在他的身体里流窜,要他去行使受害者的权利——如果那五个人里面任意一个现在站在他面前,他能活活打死对方;另一边则因为自己受过的苦痛与摧残而恐惧,不被当作活生生的人来对待、肉体被物理上地肆意玩弄、被施加明晃晃的恶意、像一只无能的虫子除了被踩死外没有其他用处……录像里的那些行为让他反射性地想要躲避和逃走,或者是就这样僵直着留在原地,直到他人的情绪狂风骤雨般过去。

他还没有恢复到能容纳那么多复苏的情感的程度,几乎能实质性地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在嗡嗡作响,无数声音在里面叫嚷,有那些强暴他的人们的笑声,有他自己的呻吟声,还有录像带放映时机器运作那程式化的声响,它们是配合糟糕的交响乐团,一个劲地只顾着演奏自己的曲目。而他,不知是身体发烧还是精神上受了刺激的影响,此时头痛得无以复加,好像闪电在他的颅内游走,联通不同的神经,将它们刺激得快要断裂。

“我好、难受……给我,给我药……”他无法忍受,试图用力抓住神原的手臂,但毫无疑问他已经脱力了,手指的动作就像在水面上划起涟漪似的,只抓皱了对方的衣服。抱住他的人轻柔地擦着他脸上的泪水,用脸颊贴着他的脸颊:“好,等一下我就拿退烧药和水来。吃完再吃安眠药,好吗?”

“不是…不要那个,我不要吃药……我知道你有,那种药……”他另一只手也往上伸出来,抓住神原的衣领,好似一个在海难里挺过了风暴、终于找到一块能固定住自己的礁石的遇难者,抬起了湿漉漉的面孔,“已经、受够了…给我那个……”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露出了什么样的眼神,不太明亮的光芒里,神原的表情奇特地变了一瞬,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沉默了一会,委婉地说:“那个对 Yuki 的身体不好。”

他们说的是春药。在经历过那一个月后,秋山的身体除了留下因未曾规律进食导致的胃部问题和营养不良、以及后穴、肠道与胸口那些被过度使用的地方的伤势外,最严重的应属药物依赖的后遗症。过量的催情药给神经和身体都留下疮疤,如今这具身体很难被普通的、强度不高的、不带疼痛的性交满足,也对那些让人性欲高昂的化学物质有了进食一般的需求。要戒除药瘾,自然不能一蹴而就地完全断药,在医院里医生给他试了好些替代品,但那只是杯水车薪。在转由神原照顾后,秋山的一切都由他一手包办,他不知道自己平时吃的药都是些什么,但以对方的行事风格,以及在被玩弄身体和做爱的时候,那些令人忘却一切的、海啸般把人吞没的快感,要说他没弄到些灰色地带的药物来满足自己的需求,秋山是不信的。

“但是我……好难受,给我,求你……”

“很痛苦吗…?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我以为 Yuki 会高兴的。那剩下的以后再看吧。”神原把脸贴了过来,吻着他的额头和脸颊,“但是前两天刚用过药,真的那么想要吗?”

想要。他点点头。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像是无力支撑似的,松开了手,把头低了下去,手伸向对方的腰际,扯下柔软亲肤的布料,取出它包裹着的肉块。人体的温度鲜明地从手心传递过来,秋山没什么犹豫地张开嘴含住了它,只有沐浴露的味道,只有那个人的味道,塞进来的太多没法好好品尝,他含了一会,又吐出来,改用舌头像舔冰淇淋那样从上到下地舔着,一点都不放过地用舌头感受逐渐鼓胀的器官的变化。神原猝不及防地喘息了一下,没有阻止,但把手放在了他肩膀上,声音有些低:“Yuki……”

已经、硬起来了。他用手指圈住根部,一边开始来回捋着,一边又把龟头含进去,只是这一回模拟着吞咽,舌头缓慢地蠕动着将肉块送进嘴里,直到顶到了喉咙,呼吸开始有些困难,才停下来,他的嘴唇费力地包着牙齿,口腔像个套子那样,全无保留地将那根东西含住。下颌已经开始酸了,唾液从嘴角溢出来,滴到了自己的手上。秋山用力地吸吮着它,上颚挤挨着凸起的血管,舌头又不时地将阴茎推出来,只用舌尖勾勒着冠状沟的形状,甚至让龟头的部分在自己的脸上滑动。他这么做的时候,神原按住了他的头,他也就从善如流地继续把它吃下去,也许对方不想要这样,因为呻吟的声音和难耐地挺动都变得快了些,对方艰难地说:“等、等一下,你……”

热度在口中膨胀着,很快就像有生命那样跳动着,秋山自己也感觉到了欲望和热潮,他的乳头难以忍受被每一次移动时碰到的布料所刺激,已经完全地立起来,亟待被什么人用力地拧和捏起,这次要射在哪里呢?我的嘴里?脸上?还是胸口?他大概能感觉到神原的意思,对方可能更愿意他用手帮他射出来,可他想要、或者说更习惯于直接把精液吃下去。秋山握住在外面的部分,加重了吮吸的力道,并且将阴茎吞得更深,直到龟头抵住了喉咙口。他的嘴被塞得太满,每次发声都让喉咙鼓动和收缩,他想说“已经可以射了”,震动从胸腔蔓延到口腔,细密地磨蹭着阴茎最敏感的前端。

伴随着闷哼声,射出的精液全数灌进了他的喉咙里,甚至溢到了气管里,秋山呛咳着,抬起脸来,张开嘴,吐出舌头,昏暗的环境里,被精液浸泡着的舌头只能看见一点点的红润,白浊在上面已经覆盖成一层膜。秋山尽量张大,直到咽喉里是什么样子也能被看清,确定神原看到他的精液满满地从自己嘴里流出来,才把它们咽下去。

精液并不好吃,但秋山已经习惯了那象征着人体本能欲望的味道,它们就像某种起效迅速的麻药,让大脑的一部分陷入情欲,被麻痹得忘记周遭的一切。好像嘴里还残留着被男人的肉块塞满的触感似的,身体内部也随之被唤醒了被填充的感觉,想象得到前后都被插入的充实感,以及足以叫神经烧坏的快感,它们在体内苏醒,如未熄灭的火焰那样重新燃烧起来。他一点不漏地把嘴里的浊液吞下去,然后舔掉唇上和嘴角溢出来的,又低下头,将神原软下去的阴茎上残余的部分也用舌头清理掉。这时候他被有些粗暴地抓住脖子提起来,神原把他按在自己的怀里,一边平复着喘息一边说:“好了,够了……”

“想要…好难受……”等不了几秒,已经被自己的行为挑逗起来的身体在那个人的气息中难耐地扭动着,几乎带上了哭腔,“求你、给我……”

“这样的话,Yuki 的病不会好啊,会一直这么难受的。”对方尽量维持着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拂过,抓住脖子的手也向下滑动,从后面夹住了他的乳头,开始揉捏起来,“吃了退烧药的话,就不会那么难受了,好不好?”

“不、啊…不是那么回事……我、不是,”秋山被玩得说话断断续续了起来,对方拨弄乳头的动作像弹钢琴似的,每一下动作带来的快感的浪潮都越来越大,他不由得努力地把胸口往对方手里送,以求更力度更大和更频繁地拉扯着那枚稍微一受刺激就肿胀的肉粒,“不是因为、那个。我一直、都……好难受。那些人、让我、好痛苦…想要,忘记,全部都忘掉……”

神原听了他的回答,微微改变了姿势,停下了捻弄乳头的动作,轻轻弹了一下它,终于开始碰另一边被冷落多时的打了乳环的那个乳头。秋山变了调地叫了一声,那一边因为嵌入了异质的金属的缘故,几乎每时每刻都是挺立着的,哪怕是朝它吹一口气都会敏感得更红肿,更别提此时被人捏着环的部分往外拉了。神原不太收敛着力道地将它向外扯,但痛感带出的是持续的、与高潮无异但持续更久的快感,它从胸口的一点被灌注进了身体里,就像对方拉开的是一个堵塞住情欲的塞子。随着不留情地在拉扯的过程中扭转着那个环的动作,秋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惨叫还是呻吟,同时另一侧又被人用指尖捏紧了,指甲抠挖着顶端的孔,又不时搔过乳晕,甚至用手指挤压着乳肉,仿佛从里面能挤出来什么似的。

秋山感觉自己成为了承装快感的容器,神原触碰着的地方胀大得要爆裂了一般,每一次动作都有尽数流淌出来的风险。他眼睑里似乎随着对方的力度和动作的次数闪过了阵阵白光,将他的脑袋闪得一片空白。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胸口已经在被手掌按压着、乳头也酥麻得除了快感外什么也没有了,他的舌尖露在外面,像个傻瓜一样唾液从嘴角垂落。两腿之间的器官半硬不软地在神原的衣服上磨蹭,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射过了一次,近透明的液体稀稀拉拉地挂在上面。

他又只因为被玩乳头就高潮了,意识到这一点,秋山还是难为情。那些人玩他的乳头经常玩到它们破皮流血,哪怕在上药的时候也没谁只老老实实地上药,大概有女人的 a 杯那么大了吧,被套上情趣内衣的时候,总是听到这样的话。实际上到底是怎样,秋山并不清楚,他看到的永远是两个红肿的、带着牙印和水光的肉粒。总有人在玩它们,尤其是发现他敏感到这个份上之后,有人就把它也当作了性器官来用,用皮带或情趣内衣把乳肉勒起来,贴着肉抽插、顶着乳孔射精。这种事一般发生在他的嘴和后穴都有其他人在操的时候。明明不是女性的身体,也缺少柔软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的欲望就像无穷无尽似的发泄在他身上。破裂开来的地方被精液盖住时又受到一重刺激,像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上面啃咬,但即使是这样他也能硬起来,再被继续玩弄一下就射精。好可悲,他这时候几乎想哭出来了。

但身体有它自己的意识,在神原不轻不重地玩弄着胸口的时候,他的双腿已经大开,邀请他人继续把玩那个器官。只高潮了一次就像饿着肚子的人吃到了前菜,虽然稍微填了点肚子,但对接下来的东西更加期待和渴求。他的恋人一向不在调教之外的时候故意冷待他,手终于离开了他已经胀痛的胸口,向下滑到小腹的位置,握住了那团肉,滑溜溜的前液在指间充当润滑,秋山感觉自己被绑在过山车上,一次又一次轻而易举地来到最高处、无穷无尽地螺旋着向上再向上的高潮蹂躏着他的大脑。不止是身体需要前列腺被顶弄的刺激,还因为神原的手法简直如精心调制菜肴般精准,刚好卡在再多一分就能畅快射出来的边界上,不断地碾磨着马眼和用指甲刺激着龟头,又在察觉到手中肉块颤动频率改变的时候改为上下捋动着柱体。秋山不断呻吟,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被紧握的身体中心,浑浑噩噩地说不出什么祈求的话来,只能随着对方的动作摇晃着腰。第二次射出来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神原的手完全被濡湿了,那些液体在喷出来的同时也被对方涂抹在自己的阴茎上,这样来回摩擦的动作即使在不应期里也让他发出不得体的声音。

“还要吗?”那个人一边这样做,另一只手伸进了他嘴里模拟着抽插的动作安慰着他。他不耐地点头,用力含吮着对方的指节,急切地、含糊地说:“给我、还要……”

“我知道了,那,我们回房间里吧?”神原征询着他的意见,在他点头后抽出了手指,拿起边上的杯子,递到他嘴边,“把水喝完,我们就进去吧。”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水的了,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是如何用虚浮的步伐跟着神原走到卧室里的了,也许整个人都靠在神原身上、像一块融化了的糖、用多大的力气拿起来都会向下流吧。他的脑子很热,仿佛里面正煮沸了一锅汤似的,能被辨认出来的起伏着的东西只有被操、被玩前面和后面、被一遍又一遍的射精所带来的快感。皮肤接触到柔软的被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丢进了长满荆棘的坑洞里,游走在血管里的都是细微的疼痛,这些密集的疼痛却不像普通的痛感那样带来麻木,而是更加催促着他必须获得足以让人忘掉一切的快感来令不适消失。

房间的灯光并不扎眼,他能看清神原的面孔和表情,但他辨认不出来那是什么感情,对方半长不长的头发在拿掉皮筋后散落下来,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感觉又麻又痒,他不由得喘息了一声。他们接吻的时候,他像疯了一样索取着来自对方身上的所有东西,不论是呼吸还是唾液,那说不上什么技巧,只剩下需要拥抱、被确认身在此处的本能。他们俩都喘息着,神原稍稍平复了一下后,微微眯起了眼睛,问:“Yuki 想戴口球吗?”

这句话的意思是,想要被拘束起来吗?秋山颤抖了一下,身体自顾自地想起了被绑着和吊起来、眼睛也被蒙上、四肢一动不能动的感受,看不见只能靠听觉接收外界信息、动不了说不出话无法表达自己的感觉、整个人被降格成了一个用于承接他人欲望的物件,那时候无论别人怎样过分地对待,不论是被鞭子抽还是被塞进吃不下的道具,都只有承受的份。无药可救的是,他无法否认自己需要被这样做,他的身体需要那样受辱的快感和疼痛才能满足。和那些人不同的是,这样玩的时候神原不会每一次都用药。他似乎更希望秋山能从中得到更多痛苦而不是快乐。只不过今天,对方应该会给自己药吧,他急促地点头,被欲望折磨得只剩些许思考能力的头脑里,染上了淡淡的期待。

神原起身从床头柜拿来了口球和眼罩,把它们都用在了该在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到的时候,皮肤上的热度几乎烧到了连对方走动带起的气流都能感觉到的地步。秋山无意识地张开、曲起腿,让自己的阴茎和后穴都更方便他人触碰。不负期待地,他感觉到那个人的手指一下子就插了进来,并不急着扩张,而是摸索着向里,像是在检查着什么。他听到了挤压什么的水声,接着有什么抵在了入口,手指抽了出去,冰凉硬质的物体被塞了进来,同时,神原的声音也响起来:“真是又湿又热了呢,抱歉,Yuki,今天让你等了这么久。”

他用力地摇头,随着后穴一点点被填满,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从口球撑大的口腔里全无保留地溢出来,口水累积着从合不拢的嘴角流出去。被塞进来的应该是个尺寸不大的跳蛋,轻松地填满了穴口后,又被神原慢慢往里推,擦过前列腺的位置时,他挣动了一下,在没人抚慰前面的情况下射精了。不过神原这时候不理会它,依旧执着地将那枚跳蛋压进了更深处,指尖转动着小球的位置,让凸起的部分朝向外面。手指从甬道抽出去的时候,秋山长长地呻吟了一声,那感觉就像有人在内部的敏感点上轻轻划了一道似的,全无满足感,只留下了更多想要被继续填入的期待。

接下来塞进来的还是跳蛋,只不过它比前一个更大,形状也不那么圆润,表面有棱角和毛刺般凸起的橡胶粒,被人推着碾过肠道的时候,他受不了地想把腿绞紧,好阻止它继续将啃咬自己内部的快感继续推进,但无力的双腿被人稍微一拉就又打开,也许是涂抹了太多润滑的缘故,秋山能感觉到内里有什么一点点要溢出来似的,手指离开的时候也能听见令人羞耻的水声。但那之后,在他感觉里很久都没有人来碰自己的身体,内部的道具也静止着一动不动,他只能可怜兮兮地挪动着自己的腿,改变臀部和腰部的姿势,好让里面的东西能起到该起的作用。

有谁笑了一下,秋山把脸往那边侧过去,黑暗中人的体温靠了过来,干燥的手握住了他的脸,擦了擦他流到脖颈和颈环上的唾液。短暂地,颈环被解开了一会,对方似乎是吻了一下他的脖颈,说不出来的触感让他头脑发热,然后被沾湿了的手指安抚似的玩了一会乳头,拨弄着乳尖的部分。因为什么也看不到,秋山只能在脑海里通过感官理解乳头正在被扭成什么形状,痛感牵拉着快感,在他扭腰的幅度变大的时候,从那两个点上传来了激烈的疼痛,他一下子挺起了胸,又往后缩想要躲开那咬住乳头的东西,但毫无用处。神原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乳肉,说:“还是用乳夹比较舒服吧,Yuki 自己不要乱动哦,碰到了的话会更痛的。”

他胡乱点了点头,被夹住的地方一刻不停地传递过痛感来,就像此时真有两个人用力吸着他的乳头、用牙齿咬着不放粒似的。随着胸口令人分不出是痛还是爽的感觉一跳一跳地彰显存在感,后穴里塞的跳蛋也被按开了遥控开关,两个都以相当高频的震动开始动了起来。他猛地颤抖了一下,无法自制地蜷缩着想要从过度的快感里逃走,身体内部某个开关似的地方一直在被刺激着,没有喘息的余地。但根本没有可以逃的地方,双腿也被人按住分开,就像打开一把扇子那么简单。这一回能感觉到后穴穴口里传来的不是冰冷的物体的触感,也不是细细的手指,一个圆润的东西不太费力地抵在入口、一点点往里进,他好像都听见了里面的液体被从缝隙里挤出来、与肉搅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那可能来自记忆而不是现实。

被阴茎插入的感觉不论多少次都没法习惯,尽管在药物和多次性交的训练下,与之联系起来的不再是屈辱而是足以让人头脑空白的快感。深处还在震动着、肚子里塞满了黏糊糊的精液与润滑液、外面还在往里插粗胀肉块的体验叫人连一点自我思考的能力都不再拥有,秋山甚至听不到自己是怎么尖叫呻吟的,仿佛两颗跳蛋震动的马达声从腹部传到了颅内,好舒服、还在、往里面……碰到了、不要抽出去、再多一点……他被剥夺了说出这些讨人喜欢话语的能力,能做的只有试图不断抬起屁股,张开腿,让神原更方便地操他。跳蛋其实一开始没有被塞得很深,它们一边震动着,一边被后来进入的阴茎推向内部,将持续的刺激和酸胀播撒到整个腹部。

神原好像问了他什么,但秋山没有理智回答,他的感官此时主宰了整个躯体,能知道的只有吞吐着阴茎的那个地方,和胸口被夹紧了的地方,都在渴求更多、更重的刺激。他的腿被人架起来,脚踩着床单,摆放成了更容易侵入的姿势,然后如他所希望的,操他的人没有停歇、一口气开始了动作。

每次插进来的时候,秋山几乎都能感觉到那根肉柱上的起伏,快感如海潮般从他们身体相交的地方涌入,灌进四肢百骸,他连尾椎骨都是酥麻的,同时感觉到被填满得过多和不满足,不论是抽出到穴口再插进来,还是维持着一个深度不断换着角度顶弄,他都在高潮之后想要更多高潮。水声越来越大,眼前似乎看见了被击打出了泡沫的穴口红肿着、不知廉耻地吃着阴茎的样子。他的后穴被人操的时候就是这样,有时候那些人从后面抱着操他、叫他抬头看拍摄下来的影片时就是这样。一根吃完了就换另一根,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白色的精液挂在红彤彤的肉棒上,又被重新操进去,从肉与肉之间挤出来的不是润滑液或催情剂,而是不知道几人份的精液……

他被灌入得太多,仿佛错觉不仅从后面溢出来,嘴里也一直在流出着什么,被口球塞住得满满的口腔内,舌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徒劳地舔着、在呻吟尖叫时抵着那颗塑料球。他能意识到的只有后穴里不断传来的快感,就像整个身体只剩下正包裹着男人阴茎的地方,一直含着肉柱并将其吞得更深。那也是他被操了很多次后才学会的,随着插进来的力道和方向摆动腰部的话,被操到敏感处的时候更多,就像奖励似的,男人们在那个时候才不会坏心眼地慢慢动作或故意浅浅地抽插,而是一边兴致高昂地用更羞辱性的言语辱骂他,一边用力抵着那个地方碾磨,然后射精。这婊子学得真快,射空了的男人喃喃着抽出自己的阴茎,餍足但又不满足地在他屁股上留下掌印,不会是故意的吧?吃不够?这么说了之后,其他人嗤嗤地嘲笑着对方早泄,然后比试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操进来,全然不顾他们的玩具已经没有力气趴着,几乎瘫倒在榻榻米上。

秋山抓着床单,被过去的记忆困扰着,每一次被插入的时候浮现的都是被轮番奸淫时的画面,每一声水声都让他想起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同时操进来时那有别于其他时候似乎不会停下的拍打声。他全身上下都在发热,喉咙干渴,不知是不是因为流出了太多的水,此时想要精液直接击打在喉咙和上颚上的感觉,好像那样做的话就能被彻底填满了。他自己看不到自己究竟是如何狂乱地迎合着对方的,穴口就像贪食的嘴一样一刻不停地收缩,前面的阴茎半硬不硬地支在那里,流泪一般随着动作一直在流出半透明的液体。

神原握住了他的胯部,不断地将自己送入对方内部,同样也被欲望控制着身体,但还能在射精的时候按着秋山的小腹。隔着皮肉和内脏,跳蛋震动的触感被减弱了不少,为了探寻更多似的,他稍稍往下按了按,不出意料地看见秋山拼命摇着头,头发被唾液沾在脸颊上,将红晕遮住了不少。他调整呼吸,抽身出来,穴口挽留着填满自己的肉棒,随着秋山的呼吸起伏翕张着,流出一线白色的精液。就像按一个会叫的玩具,神原整个手掌按住了内部震动的位置,然后慢慢施力,听见了秋山含混的哭叫,几乎叫人以为他在呼痛了,但一直在流水的阴茎说明,他的身体对这样的虐待很是欢迎。

其实现在秋山恐怕意识不到身体里面有没有被射精吧,神原对此心知肚明。对方腿间的红痕和指印虽然会留存一段时间,但不提供新的刺激,这具身体是忍受不了的。他俯下身亲了一下秋山的脸,然后起身去挑选新的玩具。他选了一根按摩棒,尺寸远超常规,往上面倒了半管润滑,又回到秋山身旁,手指分开着对方的穴口,像是安装一个乐高部件那样,将这根细致地模仿了男根的橡胶制品塞进肉里去。看着恋人后穴被逐渐撑开、腹部看得出有点凸起、挺着腰接受着道具的样子也算有些趣味,神原数着还留在外面的部分,在适当的时候停手,拨开秋山被汗浸湿的头发,然后恶趣味地握着它转了两下。滑溜溜的按摩棒没有多少阻力,但秋山似乎陷入了恍惚状态,发出的声音介于哭腔和叫喊之间,这种时候如果开始用它抽插的话,对方会有什么反应来着?毕竟平时是放置比较多……一边回忆着之前这么做的时候秋山的表情,神原一边将按摩棒往外拉。

太、满了……不行了,脑袋要坏掉了……秋山在吃下那根按摩棒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思考的余地,他感觉内脏都要被捅穿了,一种奇异的、好像会被一直填满直到喉咙里、再满出来的恐惧刺了他一瞬,但又被无边无际的快感淹没。尤其是那东西在里面动起来的时候,他几乎要疯了,硬质的凹凸不平表面不知为什么在里面格外有存在感,好像那些戴着羊眼圈操进来的阴茎似的。除了一直流水外,他没有别的什么能做的,快感冲刷着每一根血管,他控制不了自己哪怕一根指头,只能任由他人蹂躏。并不是说不痛,而是连痛觉都成了快感的一部分,他的胸口似乎已经麻木,但依旧能感觉到神原的发丝拂过的瞬间。好想被绑起来、被麻绳绑得一动也动不了,屁股里被塞满了道具就这样被玩一天;好想被吊起来用鞭子打、尿道被堵住不让射精、只能在最后被放下来操完了才射;好想被射到肚子鼓起来、稍微一按就从后面涌出精液、一天下来只吃男人的鸡巴和精液……

在药物的作用下,秋山终于不被那些记忆折磨,也忘记了尊严和人格之类的东西,只停留在原始的欲望中,什么也不想,得到了满足。他不知道眼罩和口球是什么时候取下的,双眼虚无地凝视着上方,眼泪流个不停。直到神原把他半抱着坐起来,变换的姿势让体内的道具压在了不同的地方、引起新的刺激,才发出了细微干哑的呻吟。他现在看起来就像被人玩过了头、熟过了头、有点坏掉的果子,但神原含着水与他接吻的时候,他还是热情地回应着,将他人的给予一点不剩地咽下去。

“转过去,趴好。”神原说着没什么必要的命令,这时候要对他做什么用不着言语,秋山被推倒着翻身的时候,只稍微握着他的腰往上提了提,就自觉地趴在了床上、翘起了屁股、让夹着按摩棒的后穴完全袒露出来。他的乳头虽然没有碰到床榻,但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压下去,又因为摇晃着躯体呻吟吧。神原拍了他屁股一巴掌,丝毫没有收力,已经泛红的臀肉立即浮起了一个掌印,含着黑色按摩棒的穴口更用力的收缩着,让人想要去再塞一根手指或拉动着抽插,但神原没有这样做,他按着那个刚被打过的位置,轻缓地按摩着,等到对方明显迎合过来的时候,又打了一巴掌。

被他的力道打得晃动了一下,秋山努力控制住了身体没瘫下去,可阴茎就像是关不上的水龙头那样,前端不断甩落着液体。他把脸埋在了被褥里,发出了闷闷的呜咽声,神原再一次按揉着对方全身上下唯一还能说得上有肉的地方,不过接下来给秋山的是鞭子。他能从秋山身体肌肉的反应来判断对方到底高潮了几次,在秋山第三次高潮前停了下来,因为这时候已经没有哪里可以继续留下痕迹了。

被翻过来的时候,秋山的脸上哭得乱七八糟的,疼痛和因疼痛所起的欲望混在一起,让他的表情看起来仍像在诱惑他人再对他做点什么。神原不负他所望地握住了按摩棒,以折磨人般的速度和频率一边操他一边把它抽出来。全部拿出来后,秋山像被拔掉了电源的玩偶那样,整个人脱力地躺着,除了胸口还在上下起伏外,没有哪里还能动。体力快要耗尽了吧,神原爱怜地抚摸他的脸,擦掉上面的水渍,却没有就此停手。他的手伸向了已经无法闭合的穴口,轻而易举地插进了两根手指。秋山无声地叫了一下,湿漉漉的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他,随着他的动作细微地摇头。

跳蛋的位置比之前深了不少,整根手指插进去才碰到了第一个,神原另一只手按着秋山的腹部,像是要将里面的东西挤出来那样用着力,不过这倒也没有什么必要,湿软的内部蠕动着,指头稍微摸索了一会就夹住了第一个跳蛋,一点点把它取了出来。而第二个则是调整了好一会位置才夹住了它凸起的小尾巴,像是从秋山的肚子里取出一尾鱼那样,把它取了出来。不知怎么被弄到深处的精液和润滑液随着跳蛋一起淌了出来,几乎能在手指上拉丝。神原把那些东西放到一边,又想把乳夹取下来,这时候秋山把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怎么了?要继续夹着吗?”神原问,轻轻地弹了一下被夹着的乳头,那颗嫣红的肉粒此时充血得像是熟透了,一点也看不出平时不被碰的时候略微下陷的样子。

秋山点了点头,又抓住了他的手腕,神原笑了一下,说:“好,我知道,还想要是吧?稍微等一下,我去拿新的玩具来。”

“啊……”他的恋人轻轻地摇头,执着的目光看着他的脸,翕动着嘴唇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已经哑了,完全听不出来说的是什么。意识到了这一点,秋山更是拼命想要表达出什么。

“还想要……我吗?”神原凭着对方拉扯的力度猜道。

想要你。好想要你。不要离开我身边。一直在这里。一直抱我。不想要知道别的事情。不想要思考别的事情。已经、只有你就可以了……秋山支离破碎的思维里闪过了很多念头,此时唇舌却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他看着那个人,满心期望又绝望,快感稍稍退场,顶替而来的是焦躁感,只有靠近神原才能让那样的情绪消失一点。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知道自己这样并不正常,已经向这个人索取了这么多,他还愿意留在这里吗?

出乎他意料的,神原好像读懂了他的意思,有点愉快地俯下身来,将手与秋山十指交叉,亲吻着他的眼睛,没有说别的,而是继续吻着他的脸,一直到嘴唇。我很高兴哦,我也很愿意,请安心吧。这些动作仿佛这么说。

秋山闭上眼,渡过了自己的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