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和喜欢的人同居有什么不好的地方的话,此刻,落在殺椿耳朵里的声音就是一件。
杀手小姐的专注力让她可以在叶片上找出颜色几乎同叶脉融为一体的虫卵的同时,时刻注意着蹲在她身旁的金发男人的举动,她 10.0 的视力全用在了看那个人的手有没有被花梗上的刺扎到,严肃做好为对方上药和拔出小刺的准备。养护花朵这种事,对经过数种严酷忍者训练的殺椿来说当然不值一提,对方只教了一遍她就自信发出了“请全交给我”吧的宣言,然而被微笑着拒绝了——太令人沮丧了,少女想要表现自己可靠的心思发出叫喊之前,又被男人一句“是想和小椿一起除虫呀”修好了。
她挺高兴的,从十一分钟前开始,到听到哈奇先生又一件可能的奇思妙想为止。“我们试试用柠檬来做午饭吧”“可以帮我参谋一下哪条裙子好看吗”“我来给小椿化妆吧”之类之类的……这些事情当然做起来不难!而且和哈奇先生一起度过的时间也很快乐!但是……她实在是搞不懂这个人的想法,有些时候好像被当作小孩子对待了,有些时候又能感觉到他亲切温柔的好意,最关键的是,仿佛哈奇先生一直在迁就她似的,明明,日常生活里她才是更全能的那个?她可是除了国文和英文外全满分哦?
她不是很高兴,却说不出自己不高兴在哪里,这种古怪的阻塞感让她更不高兴了。成熟的忍者(哪怕正在暗恋中)绝不能这么幼稚!——
“说起来,可以请小椿帮我一个忙吗?”阳光下金色长发像在闪光一样的男人,想起来什么似的、想要确认什么似的、有些不太自信地向她请求,“那个呀……”
啊,就是这样,让人没办法狠下心来拒绝的表情。以及以为自己可以帮得上什么忙、结果其实是在被带着玩耍的事实。她一秒钟不到就丢盔弃甲了,殺椿感谢自己 90%的机械身体,至少她不会脸红,只有心跳轰隆隆。不过,听完对方的请求,她嗡声嗡气又有点老成地答应了:“如果是您的愿望的话。”嗯,这是她的老本行,虽然,哈奇先生是想要做什么呢?不过她不会问的,执行任务的时候需要的是冷静而不是好奇。她-绝-对-不-会-在-意-的。
“啊啊——”
露娜烦躁而僵硬地把勺子放到一边,拿起砂糖罐子狠命在布丁碗上方摇晃。人类的工业造物落在人类的血制品上面,很快变得黏糊糊的,这副样子让他更没有食欲,舌根处分泌的不是促进进食的液体,而是已经预料到一场折磨的、蓄势待发的呕吐先锋兵。
已经很努力在适应了,可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吸血鬼感觉自己身体内的每一个分子都在大声抗议着自己对它们的虐待,难吃到难以下咽的东西无论吃多少次都会吐出来啊!你这家伙就老老实实对那个人说“实在很抱歉我们能不能就此终止契约”吧!
金发蓝眼的泫然欲泣面孔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露娜可悲地发现自己还是在心里拒绝自己的提案。他鼓起勇气,用勺子小小地切下了一点布丁的边角,但在送进嘴里前勇气就耗光了。这时候,他听见了有什么动静从身后传来,难道又是送血来的蝙蝠?可恶,那个家伙就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吗!他的怒气对着自己,委屈对着哈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回过头准备大声对蝙蝠喊出自己的意见,然而却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气势汹汹朝自己飞来的不是使魔而是一根注射器……?怎么会有能对吸血鬼起效的麻醉剂啊!
“所以说,您把人请来想做什么呢?”
露娜从混沌中醒来的、尚没有力气睁开眼的时候,首先听见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不远不近,语气几乎不带疑惑,反而更像陈述。
然后,轻缓愉快、有些中性感的男音响起来:“这个呀…我还没想过呢。”
哈……熟悉的声音…好像是那个家伙…?发生了什么?他这是怎么了?安心和不安几乎等价地在露娜心中增殖,虽然某个人外表上看起来乖顺柔软又无害,可脑子绝对是有问题的!有什么人会为了追人就犯下价值百亿的盗窃案啊!又是怎样的人才会在成功耍弄了许多追捕势力后突然自首啊!在监狱里凝视着自己的苍白面孔一闪而过,不行,得赶紧-
他的意识挣扎着,却始终未能突破特供于吸血鬼的麻醉剂的桎梏,起码在殺椿和哈奇眼里,被绑缚着的黑发吸血鬼还是一动不动地低着头。十四岁的忍者不错眼地看着这非人生物,她可不会让哈奇先生受到来自她之外的生命威胁,身体的监测模块正常运转,告诉她吸血鬼无意识情况下的颤动频率正在改变,所以她暂时没注意到哈奇先生脸上染上的红晕。而身着居家服的男性沉默地盯着吸血鬼,喃喃,姣好的面容因所想到的东西如沾了露水的花朵般绽放出格外的美丽微笑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有这种记忆,但总之……”
他突然伸手,抬起了露娜的下颌,露出了对方的脖颈,然后仿佛要同对方说什么亲密的秘密那样凑了过去,将自己的脸埋在上面,在殺椿没控制好的震惊神色里,用力地咬了下去。人类并不像野兽或吸血鬼那样具有特化的犬牙,这过大的力道宛如一记重击,将尚未驱开混沌的露娜叫醒,并且突破了吸血鬼的皮肤,蓝色的血液沾在哈奇的嘴唇和牙齿上,同样也从露娜脖子上的齿痕里溢出,这下,就算是死人也得被唤醒了。露娜含混地叫了一声,终于在疼痛的助推下睁开了眼睛,第一个看见的是一丛纯粹的金色,意识到脖子上的痛感同伏在自己身上的人脱不开关系的刹那,他彻底清醒了。
而在殺椿眼里,她喜欢的人在对着绑架来的吸血鬼思索片刻,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后,就扑上去咬了对方一口。此刻,忍者心中的疑惑有了答案:大概是同这个吸血鬼有什么深仇大恨吧!一定没错,就像小说和漫画里写的那样,是仇敌来着!既然如此,在吸血鬼猛然起身想要甩开哈奇先生的时候,就是该她出场的时刻了!她冷酷而迅速地将手里剑抵在了吸血鬼的脖子上,这很好理解,毕竟哈奇先生已经为她示范,吸血鬼也是有血有肉的,虽然不一定能一击将他杀死,但控制住并为之后的刑讯做准备还是没问题的。在她熟悉的领域,她一定会做到最好,帮上哈奇先生的忙的。
露娜并不知晓把凶器抵在自己脖子上的少女心里在想什么,对危险的本能感知让他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着后没再轻举妄动,在显而易见的威胁下僵硬得像块木板,不管脖子上的疼痛,尽力先以语言交涉:“喂喂喂,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这里什么地方?有话好好说啊!你们想做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自己认识的人,然而每天固定给他送来自己血的人在他的注视下竟然脸红了。老天啊!这又是上演哪一出?他看见了打理得干净的地面、整齐的沙发以及十分富有生活气息的一篮子玫瑰,不像是即将变成犯罪现场的地方,虽然以他对哈奇的了解来说,这判断也不一定可靠……而那个家伙居然把眼神转开了?他意识到对方是在询问自己身旁的少女,也小心地控制了一下脑袋的弧度,一起看她。
“绑架杀人。”突然成为视觉中心的殺椿顿了一下,挺直了脊背,平平地替哈奇先生解释。
“哈?不是?我做什么了?我没有做什么吧?”露娜满心被冤枉的不解,“我都几百年一直遵纪守法好好纳税没有随便杀人吸人血了!”
“倒也不是绑架杀人呢。”哈奇柔柔地、十分愉快和羞涩地纠正,殺椿则像被老师告知准备充分模拟考拿了满分的科目考试没过似的惊讶,“那个啊,是叫什么来着?重组家庭?我想要和露娜你一起重新组成家庭呢!”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同时露出了接收的信息量太大运转不过来的表情。
“谁要和你组成家庭啊!喂喂,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吧!”露娜首先回了神,用尽全力辩白着,希望能从哈奇构建的梦幻蓝图里脱身,“你清醒一点啊!就算不提种族和年龄的差别,我和你也没有那样的可能!我不喜欢男人啊!”
“我可以给露娜先生任何想要的东西哦,无论是富可敌国的钱财、古往今来的宝物、还是政要们最紧张的秘密,只要是世界上存在着的东西,我都能献到你面前哦?如果没兴趣的话,血也可以,谁的血我都会帮露娜先生取来的!”金发男人如怀春少女般捏着自己的衣角,蓝眼睛仿佛被阳光照射得波光粼粼的海面,明明说着自己能给予的事物,却像是对仙女许愿那般虔诚,叫在场的另外两人有些目眩神迷的错觉。
“你这家伙搞清楚爱情不是那种能被交换来的东西啊!我对你是真的没有感觉!”
“那,我要给露娜先生什么,你才能对我有感觉呢?”
“无论你给我什么都不可能的!”露娜猛烈地摇头,甚至不管自己脖子上还横着的苦无,像是对天发誓那样大声强调,“我真的、真的、真的不喜欢男人!有些东西就是吃了会吐出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喜欢上的啊!不要挑战生理的限制了!”
“可是,那个时候,我们对彼此明明都有意…不仅亲了,还签下血誓了……”
殺椿的目光从喜欢的人忧郁黯然的脸上挪回来,以看人渣的目光严厉谴责着吸血鬼。
“我,唉,那是意外、意外啦!真的!我知道那全是我的错,但是…还是不行!”露娜手足无措又抓狂地拒绝,“我们根本就不合适!没有办法的!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他的话落在屋子里,安静了一秒,在这一秒里殺椿机械化的身体中无数 0 和 1 变化着,在她领悟到自己为了哈奇先生打抱不平的心情前,那个人动了,迅速得让另外二人都没能拦下,夺走了少女手中的苦无,直接切开了自己的脖子。鲜红的血宛如开放得过分繁茂的花朵,在那一秒中取代了哈奇的头颅。然后,金发男人倒了下去,结束了这短暂的寂静。
“啊啊啊啊啊啊啊!喂喂喂哈奇你这是在干嘛快快快快救人快放开我不然来不及了!”要说吸血鬼没有被空气里炸开的血腥气影响那是假的,但此刻惊慌失措的情绪盖过了生理性反应,他用力挣扎,想要赶紧到哈奇身边去阻止那些血流出来。该死,为什么几百年里他就没想过去学点治疗人类的法术呢?而殺椿凭借着机械化的身体,虽然脑子也在尖叫着,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立刻切开吸血鬼身后的镣铐,随即奔向地上的人,焦急万分地监视着吸血鬼的动作。
露娜咬破了自己的手腕,念念有词了一会,蓝色的血液漂浮起来,围绕着哈奇脖颈上的印记而不是喉咙上的伤口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图案,一瞬间就消失在了那个人的皮肤下。肉眼可见的,那道狭长深刻的伤口被收紧了,仿佛被什么人拉上拉链一样,切开的血管和血肉一段段弥合,最终只剩下已经流出的血液还停在上面,随着呼吸继续往下流。殺椿从备用的储物空间里拿出纱布,想过去帮哈奇把适才愈合的伤口包裹住,但是在那之前,她看见了哈奇睁开眼,迷蒙地对着露娜露出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纯粹的喜悦笑容:“……你果然、还爱我……”
“啊啊啊啊啊不是这么一回事!”露娜立刻往后一躲,恨不得离哈奇十米远,即使如此,脸上比起嫌恶,更多的是为难、害羞和为了掩盖害羞而出现的自暴自弃,嘀嘀咕咕道,“我真是…我做了什么孽啊……碰上了你这家伙……!”
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殺椿吃到了自己大脑制造的酸涩的果实,酸得她没忍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十分不看气氛地出声打断了他们一个只顾着看对方、另一个只顾着躲着对方的视线的对持:“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关系?这都是什么意思?”
“我,几年前在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对露娜先生一见钟情了。”哈奇凝视着蹲在一边装蘑菇的吸血鬼,“特意为了他,打扮成了他喜欢的样子去再见他,那个时候,露娜先生也回应了我,尽管我们有一点点误会……可最后我们还是签订了血誓。我成了露娜先生的东西……”
“不要说得这么暧昧好吗!只是约定好了我给你钱做吸了你血的补偿而已!血誓也是你要求的!我们本来就只有交易的关系啊!”
“可是露娜先生在我进监狱的时候,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的时候,特意来把我接出来了。我知道的哦,如果不是你的话,我的刑期远远不止五年……那时候,我就想好了,出狱之后一定要报答露娜先生的恩情……而且那个时候,你告诉我应该好好生活、放下过去的事情往前走的刹那,又一次对你动心了呢!”
“只是因为觉得你这家伙都把偷来的东西还回去了压根不至于被判那么久!而且这些事情里多少也有我的责任所以才帮你的!我求你了不要那么容易坠入爱河啊!”吸血鬼大声纠正。
“没有关系,露娜先生只需要在那里就好了,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
“好的,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殺椿深吸了一口气,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谁也不看,对着地面说,“祝你们……祝你们幸福。”
话音刚落,少女宛如赶在魔法失效前从舞会逃跑的灰姑娘那样急匆匆地从屋子里跑出去了,留下她还没给哈奇包裹的绷带卷,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她怎么走了?”哈奇转过了头,白衬衫上被血染红的部分如一片巨大的玫瑰花瓣,将金发男人包裹起来,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吸血鬼捂住了鼻子,又往后挪了几步,闷闷地说:“我哪知道?那个孩子是谁我都不认识。”
“小椿她是日本的忍者呢,也是很厉害的中学生哦,嗯,虽然英语有点差……啊,露娜先生你为什么要躲那么远……”
“你快把身上的血弄干净吧!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和中学生同居啊?她是你的亲戚吗?”
“不是呢,小椿是来杀我的,不过好像委托人没有规定期限,于是为了防止我被其他杀手捷足先登,就先把其他人处理掉了,大概是这样吧。和小椿成为朋友也是后来的事情了,不知不觉,就可以一起做很多事了呢!”
“不,那个不知不觉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不知不觉和要杀自己的人做朋友啊!”露娜真想把这个人脑袋撬开看看里面都塞了什么东西。
“诶,就是,小椿帮了我很多忙,我也想回报她,一来二去地,就熟起来了!啊,不过还是在她真的愿意出现之后才能说得上是朋友呢。”
“她家里人呢?没有把你当作拐卖犯报警?”
“她哥哥也来杀我了,不过小椿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把他赶走了呢!很帅气哦!”
啊。等一下,也就是说,原本要来杀他的杀手,不仅为了自己的业绩杀掉了其他对手,还一直暗中守护着哈奇,到最后终于对自己的亲人大打出手吗?虽然也有关系本来就很差的可能,但是……露娜快速回想着刚刚那个女孩子最后的语气和姿态,还有这么多年来见识过的人类追求爱情的姿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对哈奇大喊起来:“你这个笨蛋!那孩子喜欢你啊!现在快去追她回来!”
“啊,是这样吗?小椿她……?”
“真是受不了你们了现在别管那么多听我的赶紧去追!”
他真想对哈奇翻白眼,不过那太没样子了。他们从大门出去,凭露娜的使魔的指引很快在花园的一角找到了蹲在地上的女孩。她对他们的靠近没有什么表示,默默地用小铲子将新挖出的坑填平,哈奇认出来那是他们挖好准备给花施肥的位置,不过消失的是一整包肥料的话……大不了重新种吧。
“咳,那个,你误会了。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关系,是他一直在抱着傻念头不放,真的真的真的不是情侣!”露娜悲哀地发现自己说这些话说得无比熟练,啊,可恶的、多管闲事、老是说什么承认自己性向认识真实自己的骑士团……他命令使魔戳了戳哈奇,让对方赶紧证实一下他说的话。
“没关系的,小椿也想的话,也能加入我们的家庭哦!”然而哈奇说出来的话差点没让露娜破功,只不过现在得强忍着不吵起来,他憋屈地把嘴闭得严严实实,命令使魔更用力地戳着哈奇的手臂。
少女慢慢地转过来,像是背后有眼睛看穿了他俩的小动作似的,露出有些幽怨的表情,看着两个讨厌的大人:“够了,请不要再破坏我的想象了!我想象的哈奇先生的恋爱完全不是这样的!那应该是更梦幻、像故事书里写的东西那样才对啊!”
“哈哈,哈哈……”露娜尴尬地笑了笑,同时哈奇心虚地移开目光,对于破坏少女的幻想一事,他们别无辩解的余地。纯洁梦幻的爱情什么的,一见钟情、互相有意、从此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什么的,只可能出现在童话书而不是现实里,书里可不会写一个爱着另一个结果却以悲剧收场——他们的目光相碰,两个人在彼此眼中所见的对方的脸色说明他们在这时想起了一个名字:杰西卡。那个面对哈奇的求爱,向他提出诸多要求,最后仍离他而去的女子,要是殺椿知道了还有这样一位存在,恐怕她想象的梦幻爱情故事得碎裂得更彻底、被埋得更深了吧。
对于他们可疑的沉默,少女此时并未特别放在心上,她早就知道哈奇先生心里有怀念的人,对他与那一位曾经发生过什么的想象构成了她对哈奇的爱情的向往。此刻,得知了那段过去完全没有如她所想的那样美丽,殺椿意识到,她的喜欢更多是一种折射,是如尚未形成的宝石一般、捉摸不定无法被定义的东西。虽然也很喜欢哈奇先生,但有些东西一旦知道了就回不去了呢……她此刻乱糟糟的心情终于被整理出了一个形状;她把它藏好,决心像个成熟大人那样站出来解决这件事:“算了!我的作业没写完,还得做作业呢。”
“所以说,这里不是‘kill’而是‘like’啊。”露娜坐在宽大的书桌边,支着下颌,指着殺椿写错的题目说道,“意思完全反了,不能这么用。”
“嗯,还有时态问题也要注意哦,小椿。记得加上过去时,在单词后面加上后缀就好了。”哈奇也端着咖啡杯,戴着眼镜,看她的另一页作业。
“知道了知道了……”女孩的脑子被单词塞得满满,完全没有任何空余再去思考自己的恋心和他们的恋情,痛苦地握着笔,在纸上写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字符,“你们说得慢一点,我跟不上……”